天色擦黑时,李想拖著行李箱刚进宿舍楼,就撞见几个抱著篮球的同班同学,看那样子是打算出门活动活动。
几人瞧见他也是一愣,为首的赵磊先开了口,语气带著揶揄:
“哟,这不是咱们的『谋男郎吗?可算捨得回来了。”
话里那点酸溜溜的意思,李想听出来了,但也没往心里去——
毕竟谁都知道能上张一谋的戏,到底意味著什么,这点反应再正常不过。
他也赶忙拖著行李箱往旁边让了让,同时笑著回:“拍完就回来了唄,我倒是想待下去,可导演也不让啊。”
“你可拉倒吧。”另一个男生抢过他手里的行李箱,准备帮他拿到寢室,可嘴上也没閒著。
“咱们还在学校啃斯坦尼斯拉夫斯基,你这都跟张导实打实的拍上电影了。”
话里有羡慕,但也没什么恶意。毕竟都清楚,就算没李想,这种机会怕是也落不到自己头上。
看著他们的篮球,又看了看被抢过去的行李箱,李想估摸著这球是打不成了,索性没多说,跟著几人往寢室走。
寢室门也没锁,一推就开。几个男生也不客气,跟著李想鱼贯而入。
赵磊这个长客见屋里没人,自顾自的往云龙的书桌边一靠,向李想解释道:
“他们仨估摸著在网吧待著呢。”
李想对此倒不意外。
毕竟从进宿舍楼起,他就感觉一股热气包裹了过来,估摸著是楼里不通风的原因。
尤其还是这种天气,怕是除了夜里回来睡觉,也没谁能在寢室里待住。
“行,我先收拾下,哥几个隨便坐。”
他一边应著,一边拉开行背包拉链,手先摸向老妈塞的那盒滷牛肉——天太热,再捂下去怕是要坏了。
那几个男生也没客气,就近拉了椅子坐下,屁股还没坐热,话就像连珠炮似的涌了出来。
“李想,快说说,拍戏到底啥感觉?跟咱们在学校排小品是不是完全两码事?”
“还有张导平时在片场啥样啊?是不是特严肃?听说他对镜头要求特別严,差一点都不行?”
“还有那个小黄鸭,她的演技真像新画面说的那样吗?跟她搭戏费劲不?”
这时,寢室却是又挤进来俩男生,都是同系不同班的,平时在专业课上也都见过几面。
李想也赶忙打声招呼,毕竟都是同学。
而他也不是龙傲天,自然没有瞧不上谁这一说。
“你们咋没出去?”他一边把滷牛肉往窗台阴凉处放,一边隨口问道。
“这不是快期末了嘛,”其中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挠挠头,
“临时抱佛脚,想著在寢室背背理论。”
说著,几人又往前凑了凑,眼里全是好奇,
“李想,跟张导拍戏到底啥感觉?是不是传说中那种特严,一点错都不能犯的?”
再次被问了一遍的李想,这才后知后觉发现,大家对张导居然好奇到了这个份上。
可转念一想就又明白了,这才刚过奥运会,他执导的开幕式可以说是震撼了整个华夏,正是风头最劲的时候。
別说拍电影,就是能跟他沾点边,都足够让人津津乐道。
更何况在表演系学生眼里,他简直是神话级的存在,说是导演届的“至高神”之一都不为过。
可是作为两世为人的“过来人”,他看过后来的《坚如磐石》《满江红》,更看过《长城》,
这也导致张导的光环,在他眼里早已褪去神秘——
虽说不上祛魅,却也从敬畏变成了纯粹的尊敬,知道这位大导演也有他的局限和风格轨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