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卧室脱掉睡衣,随手套了件半身裙,上面一件白t恤。
二楼有另一道小楼梯通往偏厅,她走过去。
音乐的轰鸣越来越近,沿着楼梯走下来,走到一半,就看清了偏厅的全貌。
灯光昏暗迷离,电吉他手正疯狂地拨弦,震天的音乐声中,白衣黑裤的商从京站在中间,一手捏着酒杯,一手指天蹦着,有人在喊,“jump!jump!jump!”
围在一起的有男有女。
几个女孩身条修长穿着清凉,大概是他惯常爱叫来的小模特。几个男人有的在喝酒,有的吹口哨。
每个人看起来都很兴奋。
家里简直像夜店。
这是商从京大学时的玩法,只不过地点从他东山壹号院的大平层,转移到了他们的婚房。
郁小麦在大学时候组过一支乐队,他是常客,乐队排练时候他也常常去看,带着一帮人,惊天动地地取乐。
他一直都爱这样玩,心情烦躁时如此,心情大悦时如此,从没变过。
他身高腿长长得漂亮,不管做什么看起来都很有格调,寻欢作乐的人潮里有个如此相貌的公子哥,当然引人注目,于是往往一场下来,往他身上凑的女孩子数不胜数。
一开始没有人注意到她,商从京沉浸在音乐里,节奏渐渐缓下来,键盘手附耳跟他说了句什么,他仰脸笑得唇红齿白。
白衬衫松散,看起来风流又浮荡。
一个男人先看到了她,忙喊了声,“嫂子!”
方亦秋这才分辨出,这人是向涛,曾经在郁小麦的生日宴上被商从京打过一顿,就因为他大声地跟郁小麦表了白。
她不知道,商从京什么时候又和他玩在一起了?不是早就绝交了吗?
商从京随着抬眸。
乐队立刻安静了下来。
她那一身清汤寡水,和现场的氛围格格不入。
燥热夏天的一阵清风。
商从京走向楼梯,上了几阶,道,“怎么没人跟我说你在家?”
她默了默,“……我今天下班早。”
他仰脸看着她,一手插兜,一手虚捏着酒杯。
方亦秋看到,他捏着酒杯的那只手湿淋淋的,应该是方才蹦的时候酒液摇洒了出来。手背青筋蜿蜒,晶亮的酒液还在顺着指尖往下滴。
“在睡觉?”
“嗯。”
“我让他们走。”
他这话一出,下面偏厅里的人立刻开始收拾东西,乐队把乐器装箱,几个女孩窃窃私语着先行离开了屋子。
走之前,向涛还跟方亦秋摆了摆手,“嫂子,我先走了啊。”
方亦秋微微一笑点点头。
这时候珍姨从走廊那头紧步过来,走下楼梯,道,“太太,您是不是没穿鞋?”
方亦秋低头,才意识到方才也许是心绪紊乱,连拖鞋都忘了。
珍姨把小羊皮拖鞋摆在她脚边,“穿着吧,地上凉。”
方亦秋依言穿上。
这过程中,商从京一直站在那儿看着她的动作。
她略略抬起腿,昨晚他握过的那只脚斯斯文文钻进拖鞋里。这样未施粉黛清汤寡水,倒有几分像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