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清风那口浓白的雪茄菸雾,直直喷在沙瑞金僵硬的老脸上。
防弹迈巴赫发出一阵低沉咆哮,轰鸣著扬长而去。
车轮碾过积水,甩了这两位汉东封疆大吏一头一脸的尾气。
数万围观群眾在路边疯狂欢呼,口哨声震天响。
沙瑞金僵在原地,听著那些刺耳的叫好声,眼底涌出困兽般的凶光。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抠进掌心的软肉里,渗出几丝血痕。
半小时后,汉东省委一號办公室。
实木大门刚被合上,沙瑞金就快步衝进独立洗手间。
他猛地拧开水龙头,冰冷的水柱哗哗砸在陶瓷盆底。
沙瑞金双手捧起冷水,狠狠泼在自己脸上。
刺骨的凉意刺激著神经,他撑著洗手台,抬起头盯著镜子。
镜子里的那张脸灰白、疲惫,却透著股不甘被彻底踩死的疯狂。
“欺人太甚!”
沙瑞金一巴掌拍在洗手台上,水花溅了一地。
李达康瘫坐在外间的沙发上,双手捂著花白的头髮,魂都丟了一半。
“沙书记,咱们水电气和基建的特许经营权全签出去了。”
李达康声音发飘,像个漏风的风箱。
“京州以后不姓李,也不姓沙,连呼吸的空气都改姓晏了。”
“放屁!”
沙瑞金扯过毛巾胡乱抹了把脸,大步流星从洗手间跨出来。
他一把抓起办公桌上的汉东產业布局图,“啪”地一声拍在茶几上。
“基建和民生是让出去了,但高端製造的底子还在咱们手里!”
沙瑞金俯下身,粗壮的手指重重戳在地图的一块红色区域上。
那是京州城北的咽喉要地。
“高新科技园!秦无双断电断网,把几百家晶片代工厂逼停了。”
沙瑞金喘著粗气,眼睛死死盯著李达康。
“但那块几千亩的地皮,还有最核心的厂房壳子,產权还是市委的!”
李达康愣了一下,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微光,隨即又迅速黯淡下去。
“空壳子有啥用?核心专利全在凌霄科技手里捏著。”
他摇了摇头,满嘴苦涩。
“现在这节骨眼上,国內哪家资本敢来蹚这趟浑水?不怕被晏清风生吞了?”
沙瑞金冷笑一声,眼角剧烈抽搐了两下。
“国內没人敢,那就找国外的!”
他直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像个输红眼的赌徒在盘算最后的筹码。
“咱们必须拉一股外来势力进来,打破晏清风一家独大的死局!”
“您的意思是……”李达康咽了口唾沫,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