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拐杖点地的声音。
篤。
篤。
篤。
很慢。
一下比一下沉。
陈不凡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父母灵位前,盯著那片阴影。
片刻后,一个佝僂老人从正堂后方走了出来。
老人很瘦。
瘦得像一把快烧完的柴。
灰白头髮乱糟糟地贴在头皮上,脸上沟壑很深。
他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布衣,外面套著一件黑色褂子。
褂子的领口,缝著一枚缺了一半的铜扣。
和供桌上那枚,一模一样。
他的左腿明显不太利索。像是收了很重的伤,一直没有恢復好。
每走一步,身体都要往左歪一下。
手里拄著一根旧木拐。
那双眼睛却很亮。
浑浊里藏著锋利。
像一盏快灭的油灯,灯芯还在死死撑著最后一点火。
林晚晴枪口微微抬起。
“站住。”
老人停下。
他没有看林晚晴。
也没有看她手里的枪。
他只是看著陈不凡。
看了很久。
久到眼眶慢慢红了。
然后,他鬆开拐杖,颤颤巍巍地弯下腰。
对著陈不凡,深深一拜。
“小少爷。”
他的声音哑得几乎不成样子。
“你不该回来这么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