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里的灯很白。
顾怀安坐在铁椅上。
左手被銬在桌边。
右臂包著纱布,子弹擦过的伤口还在渗血。
他脸色灰败,头髮乱了,金丝眼镜也没了。
可他的眼神,仍旧没有完全垮。
像一个被端掉实验室的医生,心疼的不是死了多少人,而是自己的研究被毁了。
林晚晴坐在他对面,翻开审讯记录。
“长生康养医院地下三层供寿区,是什么时候开始运行的?”
顾怀安沉默。
林晚晴抬眼。
“顾怀安,你现在不开口,后面也会有人开口。”
“韩绍明正在录笔供。”
“苏琳提供了视频。”
“地下三层救出的供寿者,正在逐一核验身份。”
“伺服器、药品库、转运记录、vip病区资料,都已经封存。”
“你以为自己还能撑多久?”
顾怀安笑了一下。
“林警官。”
“你们查得到人。”
“查得到病歷。”
“查得到帐。”
“可你们查不到寿。”
书记员很快的將他的话都记下。
林晚晴放下手中的杯子。
“那你可以解释给我听。”
顾怀安看向坐在旁边的陈不凡。
“他懂。”
陈不凡靠在椅子上,闭著眼睛,没有说话。
几天前,顾怀安被林晚晴击中后,陈不凡也终究撑不住,失去了意识。
醒来已是两天后,发现自己在市医院的干部病房,打著点滴。
刚恢復,听说要审顾怀安,他便执意来看。
顾怀安盯著他,声音沙哑:
“陈先生。”
“你破了转寿阵。”
“你应该看见了。”
“楼上那些人身上,不止一条命线。”
陈不凡依旧闭眼:
“看见了。”
顾怀安眼里闪过一丝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