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淮舟不动声色扫了一圈,目光在角落里停住了。
那是一个五十来岁的老人,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棉袄,肩上挎着一个破旧的布包,弓着腰,缩着脖子,像是怕被人看见似的。
脸上沟壑纵横,皮肤被山风吹得又黑又糙,一双眼睛浑浊发黄,走路时左腿似乎有些不利索,一瘸一拐的。
和其他猎户相比,这人简直像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
没有人跟他打招呼,甚至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沈淮舟的目光落在那布包上。
布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但那形状。。。。。。
沈淮舟眯起眼。
是葫芦。
前世的记忆里,那个老猎户怀里揣着半个葫芦,畏畏缩缩坐在角落里,被所有人当成空气。
最后周员外亲自走过去,花银子把那半个葫芦买走了。
那葫芦里到底装的什么?
沈淮舟仔细观察着那个老猎户。
老人坐下之后,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喝茶吃点心,而是低着头,双手紧紧抱着布包,像是在护着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偶尔有人经过他身边,就往旁边缩一缩,生怕挡了人家的路。
“那个老伯。。。。。。好可怜。”陈娇娇也注意到了那老人,小声说道。
沈淮舟“嗯”了一声。
“夫君,你认识他吗?”
“不认识。”沈淮舟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一会儿可能要认识认识。”
陈娇娇不太明白,但没有多问。
正说着,后花园门口传来一阵**。
“让开让开!别挡道!”
沈淮舟抬眼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绸缎袍子的年轻男人大摇大摆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的护院。
这人二十出头,白白胖胖,下巴抬得能看见鼻孔,一双三角眼在人群中扫来扫去,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姿态。
周福。
周员外的外甥。
沈淮舟的眸光冷了下来。
前世,就是这个人,在宴会上带头起哄,让他当众射箭取乐,射中了还要学狗叫,最后逼着他从桌子底下钻过去。
那一幕,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都来了都来了?”周福走进来,一屁股坐在主位旁边的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拿起桌上的点心咬了一口,含糊不清道,“我姨父呢?”
旁边的小厮连忙答道:“回周少爷,员外还在前头待客,一会儿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