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明朗到的时候没有惊动任何人。
“表哥。”
“明朗!真的是你!”
李泓辰见状就要起身,隋明朗连忙快步走上前拦住他:“太医吩咐了,你要好好躺着静养,否则以后身体会落下毛病的。”
李泓辰声音哽咽:“我,我昨天隐隐约约看见了你,只以为是死前的幻觉。今早醒了后,听见有人问我,我有个在东宫当伴读的表弟,怎么不早说?我才怀疑那是真的。”
“表哥,”隋明朗迟疑道:“你这几年杳无音讯,怎就入了宫?”
李泓辰垂下眼眸。
双手逐渐抓紧了被子。
“明朗,不是不能告诉你,只是,我现在不想说。”
隋明朗看了他片刻,道:“那就别说了。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咱们都在宫里,随时都可以见面。”
李泓辰嗯了一声,随即收起悲伤,笑着看他:“说说你吧!你怎么会入宫成了太子伴读?”
“这事就说来话长了。”
隋明朗把五年前偶遇太子,太子因此将自己选为伴读的事情说了一下,又简要地把自己入东宫以来经历的重要之事也说了一遍。
这一说,就说了将近一刻钟。
“真好。小姑以后也用不着担心了,说不定,你那个脾气很差的嫡母还会为了拉拢你,讨好小姑。”
李泓辰笑着说道。
他由衷地为明朗如今的前程感到开心。
虽然在东宫当伴读也不是一件易事,充满着种种危险,但经历这种危险是值得的——若能将这个伴读当好,日后便会拥有无限光明的前途。
“表哥,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隋明朗问道。
李泓辰沉默了。
隋明朗想了想道:“如果你不想留在宫里的话,或许我有办法……当然,要等一段时间。”
释放一个宫人,只是太子殿下一句话的事情。
等自己替殿下办了件好差事,或者只是单纯做了什么事情讨得殿下开心,就可以开口了。
“不,我要留在宫里。”
李泓辰坚定地说。
他避开隋明朗的视线,看向别处:“如今我已成了残废,出了宫还能有什么指望?难道这辈子要靠你和小姑接济为生吗?我要留在太医署。”
隋明朗问:“你想学医?”
李泓辰点点头:“三十年前,皇宫里医术最出色、最得先帝器重的江太医,就是太监出身。既然他可以做到,那么我也可以。原本,我只能趁没人的时候偷偷翻阅医书,在太医配药的时候尽量上前侍候,如今托了你的福,这里的太监开始争先巴结讨好我,我以后想学医会更容易。”
说这话的时候,他面容无比坚毅。
隋明朗看着如今的表哥,只觉得对方变得太多了——这几年,表哥究竟吃了多少苦?
隋明朗迫切地想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们一家人怎地突然就音讯全无了,可是眼下表哥不想提起这事儿,也只能憋在心里。
又说了一会儿话,隋明朗起身道:“表哥,我今日得回去了,先生留的作业还没有写。我明日再来看你,你好好在床上躺着,不要多思多想,现在养好身体才是第一位。”
李泓辰笑着说好,又补充道:“也不必日日都来,你那边的事情最要紧,千万不可因此耽误了,更不可因为我的事情惹太子殿下不快。我如今在这里的日子已经变得好过了,你方便时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