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地,她发现厂房里的风雪小了一点。
她发现自己身上涌现出了额外的力量——这是一种很奇妙、很抽象的力量,就像一种沉默的反抗、无声的愤怒、集体的托举。
女工人们什么也没说,但她们都感到了不甘心、不痛快。
她们虽然贫困,但并不低贱!
“你们看什么?”
“我说错了?”
“再看!再看我就让你们写一百份、一千份检讨!”
董监工像青蛙一样四肢扒在墙壁上,他张开嘴,吹了几口气,那几个帮助小姑娘的女工人们纷纷摔倒在地。
她们脚上的鞋子也变小了。
她们站不起来了。
她们只能躺着、趴着、跪着。
在被迫“摔倒”的那一刻,所有女工人都感到了恐惧。
但下一秒,恐惧变成了愤怒。
“换掉他!”
“我们是来打工的!不是来当奴隶的!”
“他凭什么让我们站不起来!”
“换掉他!把他换掉!”
愤怒的声音连绵成一片红色的大海,荆宁更加真实地感受到了那种“集体托举”的力量。
她脚上被冰刺划开的伤口正在缓慢愈合。
她不再失温、不再寒冷。
她奋力一跃,直直地冲向董监工。
听到昔日那些安静地做牛做马的女工人发出咆哮的声音,董监工终于慌了。
他继续吹气,把女工人脚上的鞋子越变越小。
但海浪般的怒骂声并没有减少,反而更加剧烈了。
“你们!你们……我要把你们都开……”
这句话还没说完,荆宁就踩着装满螺丝的塑料箱,扑到了他的面前。
干脆利落、绝不拖泥带水,她一把拽下他脖子上挂着的工作证。
霎时间,工作证上董监工的照片立刻变了,变成了荆宁的一寸照。
荆宁将他从墙上踹下去:“你被开除了。”
……
“她、她怎么……”
监控显示器前的数据分析人员震惊地嘴巴都无法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