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区内的所有监工机器人齐齐发出刺耳鸣笛。
它们中的一部分,抽出电棍,从四面八方朝那个大汉围了过去。
“这也是另一种反抗。”老犯人叹了一口气。
这两种情况每天都会在监狱里发生:自我伤害和伤害它者。
前者,身首异处、死状惨烈。
后者会被电击,然后拉去关小黑屋——直到对方受不了,同意去参加“狩猎游戏”。
实际上,因为监狱里大多数犯人的刑期都远远超过了自身寿命的长度,许多人会想在寿命即将结束前,豪赌一次。
于是,差不多每隔半个月,监狱里就会开展“狩猎游戏”的直播观看活动。
那是监狱里最悠闲的半天,也是最恐怖的半天。
在短暂的半天直播中,观看者将看到一百种最残酷的死亡。
从监狱里报名去参加“狩猎游戏”的犯人们,没有一个能活着回来。
这些人甚至分不到什么镜头。
她们只是炮灰。
只是某种死亡方式的演绎者。
在入狱的第三天,荆宁就被带去参加了这个直播观看活动。
黑黢黢、闭塞的大厅中,所有犯人被迫坐在逼仄的椅子上,电子屏幕很大,足足有一面墙。
大部分的老犯人要不面色漠然地看着直播,要不耍了各种理由跑出去寻清净,毕竟监狱的挖矿工作很重,又经常吃不饱,难得不用干活的半天时间,她们其实更愿意躺着睡觉。
还有一部分心存侥幸的犯人,她们或与那些报名参加“狩猎游戏”的犯人相熟,或认定自己某一天也会去参加,因此直愣愣地坐着观看,期望能出现个奇迹。
奇迹并没有出现。
直播画面中,只有飞溅的人类四肢和血浆,以及各式各样的绝望惨叫。
荆宁很认真地看完了一整场。
狩猎游戏根据自由城邦的不同区域分成了10个赛区。
最初级的就是赛区选拔赛。
每隔半个月,就会有100个选手来参加赛区选拔赛——报名的犯人们基本上都在这种百人初级选拔赛中被淘汰。
赢下初级赛区选拔赛的选手,会获得“优胜者”的勋章以及季度选拔赛的直通资格。
这些“优胜者”在季度选拔赛中拥有直拍镜头,形象不错、人设有趣的选手甚至还能得到各个俱乐部金主的投资。
其次是季度选拔赛。
季度选拔赛,顾名思义就是三个月举行一次的中级选拔赛。
参加季度选拔赛的一部分选手是在初级选拔赛中的优胜者,还有一部分是被各个俱乐部提前锁定、签下合约的好苗子。
最后,所有自由城邦公民都会实时观看的、最为宏大的是每年一次的终极夺冠赛。
悬浮飞艇广告中那个有着完美笑容的亚当,就是去年终极夺冠赛的冠军。
……
“不要心存妄想,老老实实工作才能拥有更好的未来。”
和全城邦推崇“狩猎游戏”的风气相反,监狱长更在意自己的利益——只要进了这监狱,就是他本人的资产。
在没有榨干“资产”的最后一丁点价值前,他当然不希望“资产”盲目去送死。
不过,如果犯人提前签下了遗体捐赠协议,且马上就要迎来30岁的生日以及上门执行合同的遗体捐赠中心,监狱长就会变更另一幅嘴脸,积极鼓动这名犯人去参加“狩猎游戏”。
死前为监狱博一搏,就算没赢(赢的概率实在太低了),没准还能让他拿个积极贡献奖,总归不能白白地便宜了遗体捐赠中心。
具体情况具体分析,监狱长总能灵活地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那套说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