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自己的意识被强行塞入了一个陌生的躯壳之中。
这並非简单的看到”画面,而是一种强烈的代入感。
他能感觉到周遭冰凉的水泽漫过躯壳,能感知到淤泥之下细微的震动,甚至能体会到一种属於软体动物的、迟缓而原始的脉搏感。
这种感觉他並不陌生。
当初穿越而来,灵魂与这具身体融合时,便是如此。
是蜃珠,他立刻意识到这颗珠子中,残留著它主人的记忆。
画面徐徐展开。
他化作了一只巨大的蛤蜊。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体验。
沉重的双壳包裹著柔软的肉体,他沉在一片广袤的大泽之底。
四周是浑浊的水,是腐烂的草木,是沼泽深处升腾而起的瘴气。
他就那样静静地蛰伏著,不知岁月。
一呼一吸之间,沼泽的阴寒之气被缓缓纳入壳中,在柔软的血肉里沉淀、凝结、转化为某种介於虚实之间的东西。
年復一年,日復一日。
壳上的纹路层层叠加,像树的年轮,记录著看不见的时间。
他的躯体愈发庞大,双壳再也无法完全闭合,边缘露出肉质的光滑边缘,表面蒙著一层若有若无的雾。
那是吞吐沼泽之气多年后,自然而然凝聚而成的蜃气。
终於,某一个瞬间。
极限到了。
不是痛苦的撕裂,而是一种自然而然的蜕去。
巨大的外壳缓缓张开一道缝隙,他从那具困顿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壳中挣脱而出,像蛇蜕去皮,像蝶挣开蛹。
壳中空无一物。
而壳外,一头从未见过的生物腾空而起。
似蛇非蛇,似龙非龙。
它的身躯修长而柔韧,覆盖著细腻的鳞片,却无爪无角,与传说中的龙尚有差距。
周身繚绕著朦朧的白色雾气,雾气翻涌之间,隱约可见亭台楼阁、山川城池的虚影,一闪而逝,如梦似幻。
它,不,应该说是他低头望去。
那具遗弃的巨壳仍沉在泽底,壳口大。
隨后,他身影一动,离开了此地,游走在世间。
在这期间。
见识到了各种各样的风景,也有人试图抓捕他。
但是都变成了他的养料。
在这片大泽之外的世界。
天地间充盈著磅礴的灵机,异兽横行,强大异祟林立。
他曾远远瞥见一头身形如山岳般的巨兽踏过荒原,每一步落下,大地震颤,河流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