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对面的低语与抓挠戛然而止。
江枫身体也隨之定格。
老一辈的人常说,旧时的鬼学人敲门,寻常学不到关键。
人敲三下,鬼却敲多一下。
江枫看向窗户。
厚重的窗帘掩盖窗台,依稀透进些许月光,上面原本只有防盗网的倒影,不知何时,多了一道人影轮廓。
天黑前,江枫关紧了窗。
如今却有一个“人”趴在上面。
黑暗中,江枫瞳孔紧缩,整个人无声无息滚落,匍匐在床下。
一股寒意直窜天灵盖。
他身体僵住,呼吸几乎停滯。
窗外的月光渐渐被云层吞没,房间陷入很深沉的黑暗,只有房门旁边那炷香还在明明灭灭地燃烧。
“咚。”
窗外的人影还在拍。
每响一下,縈绕江枫鼻间的香火便浓郁一分。
气味不对。
他忽然察觉异样。
原先这根香燃烧的味道,与楼下的香火气味一模一样,潮湿,带著麝香。
此刻却瀰漫开一股腐朽的甜腻,就像陈年蜂蜜混入了尸油,又带著深山庙宇年久失修的霉味。
这是他获得“香火嗅觉”后,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知到异常。
“福兮祸所依,得香火薰陶,你会倍受诡异垂涎。”
血字的警示在脑中迴响。
江枫压下心头悸动,视线死死锁住窗台。
窗帘上,那道人影轮廓忽然不动了,仿佛在等待什么。
“织娘落井,家宅安寧……”
不知从哪里传来失真的童声。
“嘶,嘶。”
香头燃烧的动静在耳边无限放大,直到突破江枫耳膜所能承受的閾值极限。
驀地。
“咚。”
人影又拍窗。
接著,江枫听见隔壁房间再次传来声响。
並非先前的窃语或抓挠,而是湿漉漉的手掌在墙上缓慢抚摸,发出黏腻的“吧嗒”声,间或夹杂著细微的吮吸。
好像有什么被“吃”掉了。
房里的气温越来越低,香火的味道愈发浓郁。
那种腐烂的甜腻几乎化为实质,钻进鼻腔,刺激著江枫的嗅觉神经,令他眼前一阵眩晕,视野逐渐扭曲。
江枫眼里,昏暗的房间如同旧报纸被隨手团起,所有空间都出现褶皱,墙壁不再平整,天花板向下凹陷,地板却隆了起来。
身前的床垫肉眼可见地霉变,腐烂,空气浮起无数尘埃,朦朧朧像棉絮一般,让人窒息。
“这是怎么回事。”
江枫捂住口鼻,拼命抑制呕吐的衝动,转头却见门边的供香正以惊人速度剧烈燃烧,短短几秒就短了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