肋骨裂了。
她踹的。
府里乱成了一锅粥。
都心让人把陈烨霖抬回房里,亲自去请大夫。
她骑着马冲出门的时候,门口的侍卫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跑远了。
她跑遍了京城,请了三个大夫。
第一个大夫看了看,说是肋骨裂了,得静养三个月。
第二个大夫把了脉,说是有淤血,得吃药化开。
第三个大夫最实在,说:“殿下这伤,至少一个月下不了床。”
都心站在门口,听着三个大夫轮流说话,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的手还在抖,抖得袖口的水纹都在晃。
陈烨霖是在半夜醒来的。
他睁开眼,看见都心坐在床边,眼睛红红的,手里攥着一块帕子,帕子已经被她攥得皱成一团。
他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口:“你哭了?”
都心摇摇头:“没有。”
“你眼睛红了。”
“进沙子了。”
陈烨霖想笑,可胸口一疼,笑不出来,他吸了口气,慢慢说:“多大点事,至于吗?”
都心没有说话。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闯了祸的手。那双手握过枪,拉过弓,杀过敌,从来没有抖过。
可今天,它们抖了一整天。
“烨霖,”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醒什么,“对不起。”
陈烨霖看着她,看着那个从来不说对不起的人,说了对不起。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那手还在抖,冰凉的,指尖没有血色。
“心心,”他叫她的小名,声音哑得像砂纸,“你那一脚,踢得真他娘准。”
都心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脸上还有灰,嘴角有一道血痕,是撞到屏风时划的。
可他看着她的眼神,和平时一样,亮亮的,带着点痞气,好像在说:没事,我扛得住。
“你知不知道,”他慢慢说,“我刚才晕过去的时候,做了一个梦。梦见我还在凉州,你来看我,你骑着马,穿着那身红衣裳,从城门外面冲进来,所有人都看着你。我站在点将台上,看着你,心想,这人真好看。”
都心的眼泪掉下来了。
不是哭,是眼泪自己掉下来的。
她擦了擦,又掉下来,再擦,还是掉。
陈烨霖看着她的眼泪,忽然觉得胸口不疼了。
不是不疼,是那疼被别的东西盖住了。
他说:“别哭。让人看见,还以为我把你怎么了。”
都心破涕为笑,笑容里有泪,有鼻涕,有她这辈子最狼狈的样子。
可陈烨霖看着那笑容,觉得比什么都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