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天没亮就得了信,连早饭都没吃,骑着马就赶来了,他冲进房里的时候,陈烨霖正靠在床头喝药,都心坐在床边,手里端着碗,一勺一勺地喂。
那画面太温馨了,温馨得陈阳硕愣了一下:“六哥,你没事吧?”
陈烨霖摆摆手:“没事,摔了一跤。”
陈阳硕看着六哥胸口的绷带,看着那绷带缠得里三层外三层,看着六哥喝药的时候眉头皱了一下。
他知道,这不是摔的。
六哥在凉州待了七年,什么样的伤没受过?摔一跤能摔成这样?
他没有问,只是坐下来,陪着说了几句话。
陈烨霖看着陈阳硕那张欲言又止的脸,忽然笑:“老九,你是不是想问什么?”
陈阳硕摇摇头:“六哥不想说,我就不问。”
陈烨霖看着他,看着这个弟弟,忽然觉得,老九真的长大了。
不是会算计了,是会体谅了。
善后的第三条,也是最难的一条,是要瞒过宫里。
陈瞿派了太医来,太医姓隗,是太医院院正,给皇上看了三十年病,什么伤没见过。
他走进来的时候,都心站在屏风后面,手心全是汗。
隗太医看了看陈烨霖的脸色,把了脉,又按了按胸口的伤处。
陈烨霖咬着牙,一声没吭。
隗太医收回手,沉默了一会儿。
“殿下这伤,是外力撞击所致。肋骨裂了,好在没有错位。静养一个月,便能痊愈。”
陈烨霖点点头:“有劳隗太医。”
隗太医站起身,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殿下,请容臣多嘴问一句,这伤,是摔的?”
陈烨霖愣了一下:“是摔的。”
隗太医点点头:“臣明白了。臣回去禀报陛下,就说殿下练功时不慎摔伤,需要静养。”
他走了。
都心从屏风后面出来,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他知道了。”她说。
陈烨霖点点头:“他知道,可他不说。”
都心低下头。“那皇上……”
“父皇也会知道。”陈烨霖的声音很平,“可他也不会说。因为这种事,说出去,丢的不是我一个人的脸。”
都心没有说话,她只是坐在床边,攥着那块已经被她攥烂了的帕子。
善后的第四条,是最难堪的。
都心要给陈烨霖赔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