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儿臣欠母妃的。”
朱太妃看著赵似那张年轻而郑重的脸,心中翻涌的情绪渐渐平復了下来。
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殿外的风声都停了,久到炭盆里的炭火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然后,她轻轻抽回了被赵似握住的手。
她垂下眼帘。
“似哥儿。吾今日来,不是为了让你去跟太后討价还价的。”
赵似愣住了。
朱太妃看著他错愕的模样,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带著几分自嘲。
“吾只是……”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吾只是有些不甘心。”
她收回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中。
“神宗皇帝在世时,吾不过是个小小的御侍。”
“后来生了你六哥,又生了你,才一步步封了才人、婕妤、昭容、贤妃、太妃。”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
“你六哥登基那年,他才九岁。吾想著,熬了这么多年,总算是熬出头了。”
她顿了顿。
“可他是皇帝。吾是他的生母,却只能隔著帘子看他。”
“他每日给向太后请安,吾只能在旁边站著。他叫向太后『娘娘,叫吾……”
她没有说下去。
赵似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哲宗赵煦的生母是朱太妃,可赵煦登基时年仅九岁,由祖母高太后临朝称制。
高太后手腕强硬,將朱太妃压得死死的。
赵煦每日给向太后请安,朱太妃只能在旁边站著,连坐的资格都没有。
直到后面自己兄长年岁渐大,朱太妃的处境才稍稍改善了些。
可即便如此,她也始终只是个太妃。
朱太妃收回目光,看著赵似,缓缓开口。
“如今你六哥走了。你又做了皇帝。”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
“吾两个儿子,都做了大宋的官家。”
她的眼眶又红了。
“可吾……还是个太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