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在床沿坐了下来,伸出两根纤长的手指轻轻地搭在了他的手腕上。
“脉搏稳定了。”她的语气平淡,但听在刘泽宇耳中却比任何音乐都要动听,“你昏迷了三天。身上的外伤已经愈合得差不多,合欢宗丹药在你体内的残余药力也在逐步化解。”
她把手指收回去的时候,刘泽宇才注意到她的指尖泛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淡蓝色光芒——那是灵力。
“我是苏清漪。”她说,“清雪宗雪霁峰弟子。你和其他被合欢宗囚禁的人在六日前被我们从据点中解救出来。你的伤势比较特殊——”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停顿了一下,目光不自觉地掠过了刘泽宇裹在被子里的下半身,然后迅速移开了。
刘泽宇注意到她的脸颊上浮起了一抹极淡的红晕,像是冰雪表面划过的一丝极光,一闪而逝。
“——我擅医道,所以将你单独带回雪霁峰照看。”她把后半句话说完了,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刘泽宇愣了一下。
单独?
然后他意识到自己现在对外表现得是什么样的状态——一个阳具已经废掉了的阉人。
合欢宗功法在男人身上造成的这个副作用,恐怕这些正道仙门的人也知道。
“谢谢。”他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刮锅底。
苏清漪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不必多言。
然后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白玉瓷瓶,倒出一粒淡绿色的丹药递到他面前:“吃了。这是我配的回元丹,能帮你恢复气血。”
刘泽宇接过丹药放进嘴里。
丹药入口微凉,带着一股淡淡的草药清香,从喉咙滑下去的时候像是一股凉泉流入了干涸的河床。
他几乎是立刻感觉到四肢百骸都变得轻松了一些。
“你躺着休息,不要乱动。”苏清漪站起身,撩开纱帐走了出去。
刘泽宇怔怔地看着那个素白的身影消失在门外。他突然希望自己刚才多看了一会儿,哪怕一秒钟也好。
师尊
苏清漪刚走到门外,就停下了脚步。
走廊上站着一个女人。
年约三十许,面容冷艳如冰雕,眉眼间自带一股肃杀之气。
长发以一根白玉簪一丝不苟地束起,每一根发丝都纹丝不乱地贴服在发髻中。
她穿着一身深蓝色的法袍,袖口绣有银白色的雪花纹饰。
她站在那里,便像是整条走廊的温度都低了几分。
“师尊。”苏清漪躬身行礼。
冷凝霜——雪霁峰峰主,道号寒霜真人——她的目光越过苏清漪的肩膀,淡淡地扫了一眼药房的门,然后收回。
“你把他单独留在这里,而没有送到集中安置的营地去。”冷凝霜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但苏清漪在师尊身边修炼多年,知道这种毫无波澜的语气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质问。
“师尊息怒。”苏清漪低着头,语气坚定但恭敬,“这个少年的伤势比较特殊。合欢宗功法在他体内的灵力通道被外力摧毁,导致经脉受损严重。寻常的丹药治愈不了灵力层面的创伤,需要配合具体的灵力调理手法。弟子的医术正好涉及此道,所以才将他单独带回来。”
冷凝霜沉默了半晌。
“你对他用了多少心?”
苏清漪怔了一下。她没想到师尊会用“心”这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