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转过身——走向队伍前方。
刘泽宇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株冰心草。
她的背影和来时一样:步伐精准,腰身挺直,白色劲装在暮色中渐渐融入了雪山灰白的轮廓。
但他注意到一件事——她刚才转身的时候,用没有受伤的右手轻轻按了一下自己胸口的位置。
那个位置是丹田。
她的冰核在这片叶子的箭头被刺入怪物左肩的那一刻——微微颤了一颤。
她感觉到了。
但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回山的路上,苏清漪走在队伍最后。
她平时带队时总是走在最前面——她喜欢干净利索地开路,不喜欢拖泥带水。
今晚她走在最后面。
她的目光偶尔落在前面一个背着竹篓的灰色背影上。
那背影不高不矮,不胖不瘦,在六个杂役中和其他五个几乎看不出区别。
但她现在知道他不是。
她在心里过了一遍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他比其他人更早察觉到怪物的位置。
他在所有人蹲下的时候站了起来。
他用灵力在冰心草上刻了一个箭头,而这个箭头恰好指向怪物左肩那个她自己都没能第一时间发现的弱点。
这些事拼在一起,指向一个她还不完全确定但正在逐渐成型的结论——这个人不是普通的杂役。
她不知道他的灵力从哪里来、他修的是什么功法、他在外门宿舍里每天夜里独自运转的那套东西到底是什么。
但她决定不问。
不是因为不好奇。
是因为她不想打草惊蛇——不是因为怕他跑,他跑不出清雪宗。
是因为不想让他感到被怀疑。
这个理由是她在一个时辰前从山坳里拔剑时产生的。
她当时看到他那株冰心草的箭头,心里掠过一个念头——他帮她找到了弱点。
他帮了她。
一个修为比她低了两个大境界的外门杂役,在她陷入消耗战的时刻,用一片叶子帮她找到了突破口。
不管他藏着什么——他有资格先不被审问。
她把那只被她握过冰心草的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摊开掌心看了看。
掌心上还残留着那株草叶上的细碎冰屑。
她把冰屑吹散在夜风中,然后把手拢回袖子里。
雪霁峰半山腰的药庐方向,那盏每天晚上都会亮到亥时的小烛灯,今夜比平时晚灭了半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