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因为她在碾冰心草。
和昨天那个人的箭头上用的是同一种草。
苏清漪睁开眼。
她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膝盖上移到了丹田位置——掌心贴着腹部,五指微微收拢,像是在按住一个快要从冰层里挣脱出来的东西。
她把手拿开。
然后她又放回去了。
她做了两件事——第一件:她把昨天山坳里的战斗从头到尾在脑中过了一遍。
她以医者的方式审视每一个节点——他比所有人更早地自行感知到了怪物的位置。
他在所有人蹲下的时候站了起来——他站起来是为了看得更清楚。
他用灵力在冰心草上刻了一个箭头——一个练气期的外门杂役不应该拥有这种灵力控制精度。
箭头指向怪物左肩缝合处——那是她金丹期的眼力都没能在第一时间捕捉到的弱点。
这些节点被一根线串在一起——线的一头在他的丹田,另一头在她的冰核。
她的冰核在他刻箭头的那一刻第一次颤动。
她今天碾冰心草的时候第二次颤动。
刚才——第三次。
三次颤动的共同点只有两个:冰心草。
和他。
苏清漪站起来。
她从药庐的铜镜前经过——她平时从来不朝镜子里看。
今天她停了一瞬。
镜子里是一个白衣的女子,面容清冷,眼神里有一种她自己都能辨认出来的东西。
那种东西叫困惑。
她用一根手指拨了一下鬓角的碎发——她出门采药之前从不在意头发整不整齐。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素白长裙。
和她平时穿的没有区别。
她告诉自己她是去外门检查一下上次战斗中受伤杂役的恢复情况——药庐的医案上确实有几个名字写在待复查栏里。
她低头看了看医案上丙字四十七号那一栏——空的。
他不在待复查名单上。
他这次没受伤。
她把医案合上。
出了门。
夜幕
外门男修宿舍的大通铺今晚格外安静。
采矿队遇袭的消息在杂役中传了两天,恐惧像冷水渗进地基,把所有人都泡得比平时更沉默。
郭达躺在刘泽宇右边的铺位上,把被子蒙过了头顶,闷声闷气地说——“我今天听执事那边的内门师姐说,前天那东西是筑基级的。筑基。老子练气都没突破,跟筑基差了整整一个大境界。它要是冲外门来,我们拿什么挡?拿药锄还是拿竹篓?”没有人回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