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司徒嫣。”她睁开眼。
她的杏眼里有一层极薄的水雾——在月光下几乎看不见。
她说:“干嘛。”她说话的声调和平时一样——抬着下巴的那种。
但她的手还按在他胸口。
她的膝盖还夹着他的髋骨。
她的身体没有从他身上移开一寸。
他说:“你这次没有说完了。”她看着他。
看了两息。
然后她从他的身上翻了下去——是慢慢滑下去的。
从膝盖开始离开,然后是大腿,然后是按在胸口的手——她的指尖从他胸骨上划过,隔着粗布留下了一道极细的温度痕迹——然后整个人从他的床铺滑到地上,像一只猫从沙发上滑到地板上。
她走到窗边。
背对着他。
她说:“完了。”然后她推开窗户。
她没有回头。
但她脚踝的金铃在她跳出窗的一瞬间——响了。
一声。
极轻。
她故意不让它响的时候它从来不响。
但她今晚没有再控制它。
金铃在自己响——因为她的身体在她不在意的时候做出了它自己的动作。
刘泽宇坐在床铺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子——干燥的。
她这次没有碰他下面。
这次是她整个人贴在他身上——她的重量和温度、她按在他胸口的手、她膝盖夹住他髋骨的力度、她扫在他鼻梁上的呼吸——还留在他身上。
他感觉比前两次更难平复。
他抬头看向窗外。
她跳出去的方向。
月光把窗框的影子投在地上。
她推开窗户的时候在窗台灰层上留下了三道指痕——她在窗外蹲了很久。
在某个能看到他宿舍门的树枝上。
报告
同一夜。
雪霁峰半山腰的药庐。
那盏每天晚上都亮到亥时的小烛灯——今夜亮到了子时。
苏清漪没有打坐。
她坐在碾药的石臼旁边——那个被她下午碰倒过的石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