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她三个月前在药庐里回答任何一次关于刘泽宇的询问时一样。
但她没有。
她说:“一半。”两个字。
冷凝霜把茶杯放下了。
杯底在桌面上磕出了一声响。
比她预想的重了一分。
她看着苏清漪。
苏清漪也在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了片刻。
然后冷凝霜说:“去吧。”苏清漪转身。
走到门口。
她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
她说:“师尊。你眉间那道黑气。又重了。”冷凝霜没有说话。
苏清漪走出了正殿。
冷凝霜独自坐在太师椅上。
殿门开着。
晨光从殿外涌进来。
照在青石地板上。
她伸手碰了一下自己的眉心。
那里有一道极细的黑气。
平时可以压到完全看不见。
一百三十年来每一天都可以。
今天它浮现了。
在苏清漪说“一半”的时候浮了一瞬。
在苏清漪说“你眉间那道黑气又重了”的时候又浮了一瞬。
苏清漪看到了。
一个刚刚突破元婴不到十二个时辰的弟子,看到了她花一百三十年没有让任何人看到的眉间黑气。
她把那半杯凉茶喝完。
凉茶入喉。
和她葫芦里的霜华露不同。
霜华露是冰的,三息后化开温意。
凉茶只是凉。
三息后还是凉。
她看着苏清漪消失的殿门外那片空白的晨光。
一百三十年前她像苏清漪一样站在这里。
一百三十年前她的师尊对她说了同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