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会散了,百官退出去,章文钊走在中间,步子不慢,没有停下来和任何人多说,但叶南雪从旁边看着,那个背影,和进来的时候有一点不同,说不清楚哪里不同,但就是不同,像是什么东西多了,又像是什么东西少了。
等人都走完,萧禹从上首走下来,叶南雪迎上去,低声道:
“那个眼神,”她道,“百官里,兵部侍郎苏颂,他和章文钊有信号,你注意到了吗?”
“注意到了,”萧禹道,声音也很低,“苏颂,不在沈既辞的名单上。”
“所以是漏网的,”叶南雪道,“或者是沈既辞不知道的。”
“嗯,”萧禹道,往外走,“让慕白去查苏颂,今天,立刻,章文钊送去府里那些东西,他看了,一定会想找人商量,他找的第一个人,大概率就是苏颂,这两个人的接触,是接下来最重要的线索。”
“明白,”叶南雪跟上,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大殿,走进廊道,叶南雪忽然道,“那个巫师的药,今天章文钊有没有用?”
“没有,”萧禹道,“朝会上没有任何异常的气味,他没有用。”
“他会用,”叶南雪道,“但不是现在,他要先看看情况,看清楚了,才会用,他不会轻易亮这张牌。”
“那就等,”萧禹道,“他亮牌的那一刻,就是他彻底露出来的那一刻。”
叶南雪点头,两个人走进院子,冬日里的阳光照着,那棵梅树开得还是那么好,风过来,带了一点花香,散在空气里,淡淡的。
萧禹脚步停了一下,叶南雪也停下来,回头,看见他站在廊道和院子的交界处,往那棵梅树看,看了片刻,道:
“等这件事了结,”他轻声说,不是在问,是在说一件事,语气很平,但压着分量,“朕有话要对你说。”
叶南雪看着他,沉默了一下,道:“现在不能说吗?”
“现在说了,”萧禹转过头,看向她,眼神落在她脸上,停稳了,“你又要问一堆问题,又要讨论又要分析,现在不是时候,等了结了,到时候,说完就说完了,不用再想别的。”
叶南雪看着他,想了想,道:“你说的了结,是哪个了结,北荣那边,还是章文钊这边?”
“都了结,”萧禹道。
“那要等很久,”叶南雪道。
“不久,”萧禹道,语气里有一种平静的笃定,“快了。”
叶南雪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转身往前走,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停下来,没有回头,道:
“阿禹,你那句话,你说的那个意思,我懂。”
萧禹站在廊道口,没有回答,但叶南雪听见,他轻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很轻,带着一种她从没听见过的,真实的轻松。
她往前走,走进那片阳光里,背后那个人的脚步声,跟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