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的疑虑渐渐消散,权衡利弊之后,王阳终究不愿因无谓的禀报惊扰陛下安息。
片刻沉吟,他沉声开口,松了口风:“也罢!本官可放你们入城,但军中规矩不可废,必先核验身份物资,确认无虞方可放行!”
“理应如此,劳烦将军诸位弟兄费心查验!”崔凯从容应声,眼底悄然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一切尽在预料之中。
王阳当即抬手示意,城头士兵立刻放下两条粗实的麻绳,两名身形矫健、心思缜密的守军士兵顺着绳索稳稳坠落到城下。
二人动作利落,先是仔细核验了崔凯递出的令牌、通行手谕,逐字核对、反复查验,确认印鉴、笔迹皆无破绽。
随后快步走到后方一排排密闭的马车旁,掀开厚重的麻布、撬开木箱仔细翻看,箱中粮草、布匹、军械物资整齐罗列,毫无异常。
一番细致查验完毕,两名士兵顺着绳索返回城头,快步走到王阳身侧低声回禀:“将军,身份令牌、通行文书全部属实,车中物资核验无误,并无异样!”
王阳彻底放下心来,大手一挥,朗声道:“放下吊桥,开城门!引众人至城外库房驻扎休整,严守军纪,待明日天亮再行上报备案!”
“是!”
城头传令声落下,沉重的绞盘缓缓转动,吱呀的机械摩擦声划破夜空。
厚重的吊桥缓缓落下,重重砸在护城河对岸,激起一阵尘土飞扬。巨大的落松城城门,缓缓向内敞开一道缝隙。
王阳迈步走下城头,亲自立于城门之下,望着连夜赶路的众人,语气缓和了几分,带着几分体恤:“诸位弟兄连夜奔波赶路,辛苦了。”
城门大开,城池近在咫尺,崔凯心中的杀意已然熊熊燃起,脸上却依旧挂着恭谨的神色,快步上前拱手应答:“为陛下效命,为国奔走,何谈辛苦,分内之事罢了!”
说话间,他已然快步走到王阳身前,两人相距不过三尺。
王阳闻言微微颔首,正要开口再说些安抚之语,借着城门两侧摇曳的火把亮光,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崔凯的鬓角。
火光摇曳之下,一缕暗沉的暗红色痕迹,死死黏在崔凯的鬓角发丝之间,干结发硬,极为刺眼。
夜色昏暗,起初他只当是光影错觉。心底的一丝疑虑骤然滋生,王阳下意识上前半步,凝眸细看。
这一眼,让他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那根本不是尘土污渍,是早已彻底干涸的血痕!
不止鬓角,崔凯贴身的铁甲缝隙、肩甲纹路之中,星星点点的血渍隐约可见,虽被刻意擦拭掩盖,却根本无法彻底抹去。
夜路押送物资,全程安稳赶路,何来厮杀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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