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往里面走,一边就踢掉了脚上的靴子,然后,目标明确,直奔寝殿里最显眼、最宽敞、看起来就最舒服的那张龙床。
明黄色的帐幔,柔软厚实的锦被。
司尧连外衣都懒得脱,直接往床上一倒,整个人陷进被褥里,发出一声满足的、极其轻微的叹息。
几乎是脑袋挨着枕头的同时,他眼睛就闭上了。
呼吸在几秒钟内变得绵长均匀,胸膛规律地起伏起来。
秒睡。
待祁修衍忙完,抬起头,看向龙床的方向。
那人四仰八叉地躺在明黄色的被褥间,手脚摊开,几乎占据了整张床的大半。
一头乌发有些凌乱地散在枕上,睡得死沉。
祁修衍起身走了过来,在床边停下。
司尧睡得很沉,对他的靠近毫无反应,只有睫毛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祁修衍站在那儿看了几秒,脸色有点微妙。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但带着点冷意:“玄影。”
玄影几乎是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就从梁上某处阴影里现出身形,无声落地,单膝跪在床边不远处。
“主子。”
祁修衍没回头,眼睛还盯着床上睡得正香的司尧,语气里听不出喜怒:“谁让他睡这里的?”
玄影:???
他罕见地卡壳了,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错愕和茫然。
第47章:恕什么罪?朕很可怕吗?
他抬起头,看看床上那位,又看看自家主子,小心翼翼地、带着点不确定地回道:“主子,您说,让他来这里睡的。”
祁修衍终于转过头,瞥了玄影一眼。
那眼神很淡,但玄影硬是读出了一丝“你脑子呢”的意味。
“朕是让他来这儿,”祁修衍一字一句,说得清晰缓慢,“睡窗边的小榻。”
他抬手指了指寝殿窗下那张铺着软垫的罗汉榻。
“没让他,睡朕的床。”
玄影:“。。。。。。”
他彻底无语了,心里一万个念头奔腾而过。
您当时就说了句“来这里睡”,谁知道您指的是小榻不是龙床啊?
“是属下领会错了,请主子责罚。”
祁修衍没理他,又把视线转回床上。
他伸出手,拽了拽司尧的胳膊:“起来。”
没反应。
用力又拽了一下:“司尧。”
司尧只是含糊地咕哝了一声,把头往枕头更深处埋了埋,顺便把被他拽出来的胳膊又抽了回去,继续睡。
祁修衍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昨夜也没睡,又忙了一天,此刻倦意同样涌了上来。
看着这张被霸占的床,还有床上这个叫不醒的人,他的耐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空气像是凝固了,福公公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挪到了寝殿门口,低着头,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被殃及池鱼。
终于,祁修衍冷冷地吐出一句话:“把他丢到小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