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游看着地上西厄斯刚拿树枝扒拉的线条,陷入沉思。
画工有待进步,陈游拉大地图对照简笔画,又艰难地和小孩沟通,终于上路。
城堡里,格鲁在房间里哭嚎,声音大到伯爵在餐桌这都能听到,他心里倒是很清楚为什么,于是微笑看向一旁的凯薇拉。“这孩子一直这么有活力。”
“哪里的话,”她也笑着,好像带着点责怪,“只是被您惯坏了,一见面什么都依着他。”
华丽的餐桌上,索伦·沃尔克只是顺和地轻笑,他低头喝了一口金酒,没搭话。
凯薇拉也不再兜圈子,“您看,格鲁的年纪也不小了,是该回学院了,之前出了一点小事就闹死闹活地不去学校,但再怎么也是该要上学的。”
两个人在那里忙着谈话,陈游先是小心,后来发现他们实在不在意,于是大摇大摆地薅菜,这拿一点那拿一点的,毕竟这一大桌子菜两个人也不咋动,他又看见桌子上的酒杯,想了一下,从每一杯里面各拿了一点。
“……所以我也有我的难处,他的资质,要进圣院有些难,虽说我手上有资格,但也只有一个,连帕洛斯都没用上,你知道的,这不太公平。”他慢悠悠地说。
“格鲁这孩子不怎么聪明,我作为母亲也很愧疚。”凯薇拉面上温婉地笑,内里差点咬碎一口银牙。
帕洛斯是伯爵的第一个孩子,年纪已经不小了,他的母亲也是索伦·沃尔克第一个带回家的情人,至于他的夫人,还没暴毙多久呢,鬼知道他会选谁。
她自然是不太甘心,终于显露出焦急,而索伦也不再卖关子,他牵上她细腻的手,凯薇拉微微一愣,很快如愿以偿地露出了笑容,“不过,也不是不可以,凯薇拉,其实我早就和岳父谈论过这件事……”
终于说完了,陈游也把菜收了一遍。接下来就是去西厄斯的卧室。
凯薇拉回到儿子哭嚎的房间,示意后面的女仆一会儿再关上门,她走进房间前,陈游正好路过往里面看了一眼,小胖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怒吼:“我不要上学!我都说过了我不要去!”
伯爵当然听见了,但他没有在意。他的孩子很多,能被他记住名字的却寥寥无几,仆从来传话,有夫人的孩子生病了,想见见他,索伦·沃尔克回想了一下这是哪位美人,欣然前往。
陈游终于找到了西厄斯的房间。
一整个走廊都被封存了,怪不得他找不到,原来是在墙壁后面,他穿进屋子,里面一片黑暗,但是陈游也不敢点火,这里非常沉闷,总让他感觉不大好,有股不良的气息。
他拿出收集的生命神力,上面泛着莹莹的微光,他把它当作照明光线,终于看清了这里。
奇怪的是,这里像是主人匆匆离开什么也没动的样子,被子掀着一个角,好像有人刚刚起床,桌子上还有半杯水,被人随意地放在那里,只是昂贵的长毛地毯有些凌乱,上面有着乱糟糟的脚印。
陈游打开衣柜,里面的衣服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他一股脑地全部收走了,顺便把被子也顺走了,这边的看上去比小木屋的厚。
接着,陈游按着西厄斯的话,找到了他床头柜里藏着的一个盒子。它相当豪华,外面是沉甸甸的金银浮雕。西厄斯在里面放的什么呢?陈游心想,能不能打开看一眼?
不过他还是按住了自己蠢蠢欲动的手,决定回去问问西厄斯。
……
西厄斯从附近的小溪里运来水,倒进破了一个大口子的缸里,因为缺口在半腰,水缸只能晃晃荡荡地充满半底。
平时他连这个都很难装满,因为太虚弱,运一趟水就要歇半天。西厄斯身上都是汗,他呼着热气,身上又有些疲惫,但说不出的畅快。
木桶也有些朽了,水从它的裂隙里渗出来,每次到地方都漏得只剩半桶。西厄斯犹豫地看着,视线又落在被汗水湿成一绺的侧边发尾。小手顿了顿,捧上木桶里冰凉的溪水。
“西厄斯!你在洗头吗?”
果然,侥幸的话就会发生最不想要的事。西厄斯已经淋湿了半边发尾,尴尬地站在那里。
“水是凉水吧。”陈游发现了,但他正好想着要给他好好洗洗澡,所以找到厨房偷偷烧了很多热水。
调了调水,陈游说:“那我帮你洗吧,你摸摸水烫不烫。”
陈游慢慢地往他头上倒水,本来他手都上西厄斯的脑袋了,但是小孩又羞又惊地拒绝了,于是他就在这当淋浴头。
“西厄斯,你饿不饿?我找了很多菜给你,就是全放在一个格子里了会不会窜味啊……一会吃吧。”
“要不然干脆洗个澡呢?热水有好多,衣服也给你找到了,哦对还有你说的那个小盒子,也找到了。”
“真的不要我帮忙吗洗澡,那你冷了喊我,我给你添水。”
西厄斯时不时地应一句,直到洗澡的时候,他还是缓不过来神。
屋子里吊了一块红布,还是上次打包食物那张,它把狭小的屋子又分成两半,是他布置的,说是怕西厄斯害羞。
热水淋过身体后,他并不冷,幕布后的火猛烈地燃烧,热源在背后跳动,带来有些灼热的温暖。
简陋的布置,却让他心安,西厄斯的思绪又飘向远方,旁边的神明又在收拾东西,时不时传来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