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郭草楼又殷勤地夹上一块叉烧肉,“金凤,吃这块儿。一点儿肥的也没有。”
曾金凤听凭他把肉放进搪瓷缸里。
……
郭草楼就这么一个劲儿地给曾金凤夹菜,李哞牛羡慕得象是心里有只小猫在抓搔。他只好不住地给自己灌酒,而他其实又没什么量,喝着喝着,脖子就胀了,话也变得特别多。
“我,给你说吧。草楼他家呀,其实条件也不错。”
郭草楼连忙提了嗓门说,“哞牛——”
“是不错嘛,”李哞牛直瞪着眼,“他爹给他哥盖房的时候,给他也盖了。”
“喔。”曾金凤点点头,笑了。
对方的笑似乎给了李哞牛鼓励,他讲得更来劲儿。“前年他哥娶媳妇,在麦场放了电影,热闹得很。”
曾金凤听了,把目光转向郭草楼。郭草楼嘿嘿地笑,“瞧你,说这干啥,说这干啥。”
李哞牛对着酒瓶又吹了一口,然后抹抹嘴。“新房子可不能空,房子老不住人就坏得快。他爹他娘急呀,急着他赶快把媳妇也给娶回来。”
曾金凤正喝着杏仁露,一笑,就呛得透不过气。
郭草楼用胳膊肘捣了捣李哞牛。
“哎哟哟,你别捣我呀,你捣我干啥?——”李哞牛大呼小叫起来。
……
酒喝下去多半瓶,李哞牛说他该走了。
郭草楼打开保安室小仓库的门,搭手帮他把存在这儿的大麻袋抬出来,然后捆在了自行车上。
李哞牛回望了一眼曾金凤,感叹地说,“我操,有个女朋友真好。”
郭草楼点点头,“她就是不太爱说话。”
象是遗憾,又象是在解释。解释曾金凤没能逢场作戏,让方才的气氛更热闹。
“不说话好呀,人实在,不张扬。”李哞牛说。
“嗯。”郭草楼若有所思。
“她还能吃苦,你看她瓷缸里装的是米饭搅酱油,”李哞牛做着结论,“眼下这样的女孩子不多,你是真有福啊!”
李哞牛使劲儿拍拍郭草楼的肩膀,然后偏偏腿骑上车,走了。
送走人,郭草楼回身再来见曾金凤。曾金凤开口就说:“谁是你的女朋友呀?”
郭草楼脸上陪着笑,“你就给我个面子嘛。”
“好,这次我已经给过了。以后,再不许给别人乱说。”
“行,行,”郭草楼连连点头,“李哞牛真的是我最好的朋友,上回你要的自行车就是托他买的。”
看着郭草楼那沮丧的模样,曾金凤心里又有些不过意。于是,她缓和着语气说:“是啊,我还得谢谢你,谢谢他。谢谢你们帮我买车,谢谢你们请我吃这么好吃的东西。”
郭草楼说,“谢什么,谢什么,只要你高兴就好,只要你高兴就好。”
望着曾金凤的背影,郭草楼心里渐渐地释然了。
曾金凤未必不答应做自己的女朋友,她不是说“谢谢”了吗?
她不是挺高兴的吗?
吃也一起吃了,喝也一起喝了,或许,女孩子就是这样,心里愿意,嘴上却说“不”。
也许她就认了呢,也许事情就成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