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盼,你,你喜欢什么花?”
“玫瑰。”赵小盼随口回答。
“红的,白的?”
“白。”赵小盼歪歪脑袋。
常宝贵立刻挑来了一大捧白玫瑰。
两人带着两大棒鲜花从店里出来,正值华灯初上。夜幕低垂的长街,车来人往,犹如夜鸟在匆匆归林。这一刻的情景感染了常宝贵,他真想挽住赵小盼的胳膊,象比翼的鸟儿一样回到他们租住的小巢里。
“小盼,这些花是送给你的。”常宝贵大着胆儿说。
赵小盼先是诧异地望了望他,然后很快地点点头,把白玫瑰接过来说,“谢谢,谢谢。”
常宝贵不停地搓着手,他在等着赵小盼把她买的鲜花送过来。
可是,赵小盼只是礼貌地嗅了嗅常宝贵送过来的白玫瑰,然后又递回给他。“我这就去看一位朋友呢,带着它不方便,你还是把它先带回去吧。”
常宝贵愣住了。
目送着赵小盼消失在夜的灯海里,常宝贵心里涌起一股难言的滋味。
独自返回租屋的时候,两条腿似乎格外沉。一步一步地踏着水泥台阶往上走,咚,咚的声音就象失望的重棰擂着一面沮丧的破鼓。
站到房门前,正要拿钥匙,门却忽然打开了。
曾金凤的脸正对着那捧盛开的玫瑰。
“哇,好漂亮的白玫瑰——”曾金凤的眼睛亮了,她将花一把接过来,陶醉地闻了又闻,“谢谢,谢谢!”
常宝贵只能嘿嘿地笑。
“我一听脚步声,就知道是你回来了,”曾金凤喜滋滋地递给他一杯水,然后忙着找来玻璃瓶,安顿好那束花。
桌上有两个瓶子,有两束花了。一束白,一束紫。
“哟,你已经有一束花了嘛,”常宝贵用手拨了拨那束紫玫瑰的花瓣,“这一束你还要么?——”
听了这话,曾金凤的神情顿时黯然下来,“咋,你是不想送啊?好好好,不想送就算了。”
常宝贵本想解释这束白玫瑰是怎么回事的,可是此刻只好连连说,“不不不,送送送。”
曾金凤这才又有了笑意。
“给我送紫玫瑰的也是一位朋友,”曾金凤解释道,“可是朋友和朋友的意思并不一样呀。”
于是,曾金凤就把郭草楼的事前前后后地都告诉了常宝贵。
常宝贵乐了,“金凤,这个郭草楼对你确实有那个意思啊。”
曾金凤一听就急,“不是那个意思呀,是他对我有意思,可是我对他并没有那个意思……,算啦算啦,真是越说越没意思了。”
曾金凤眼圈一红,居然哭了。
常宝贵只好劝,“别哭,哭啥哩。其实,我的话也不是那个意思。”
曾金凤抹了抹泪儿,接下来就讲了郭草楼被警察带走的事。曾金凤觉得郭草楼很可怜,他在这个城市里举目无亲,拘在号子里,有人给他送水送饭吗?再说了,那自行车可是咱托人家买的呀,人家落了难,咱总得去看看吧。
常宝贵劝她,“别去,别去。别把你给牵进去了。”
“不,我就要去。”曾金凤的语气很坚决。
常宝贵说,“你都拿定主意了,还问我干啥?”
曾金凤撅了撅嘴,“我这不是跟你商量嘛。”
唉,常宝贵叹了口气,心想,这个妞,脾气真是越来越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