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煜眼中寒光一闪,抬脚狠狠踩在他早已负伤的小腿上,力道凶狠,毫不留情。
“唔啊………”
刺骨的剧痛瞬间席卷四肢百骸,苏念安再也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细碎的痛吟不受控制地溢出嘴角,疼痛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身体剧烈发颤。
“陈煜你这个疯子!住手!别再伤害他了!”周乐瑶吓得失声痛哭,不顾一切地扑过去,用身体死死护住蜷缩在地的苏念安,声嘶力竭地嘶吼。
电话那头,那一声细碎又痛苦的抽气声,清晰无比地钻进沈星言的耳中。
那一刻,沈星言的心像是被生生撕裂,密密麻麻的痛楚席卷全身。他五指死死攥紧手机,指节泛白,手背青筋暴起,身形控制不住地微微震颤。
他向来沉稳内敛,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可此刻,慌乱与惧意彻底吞噬了他的理智。
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逼着自己冷静,嗓音低沉冰冷,带着极致的隐忍与威慑:“陈煜,你我谈判的底线,是不准伤他们分毫。你若是敢动他们一下,不仅得不到你想要的一切,你今日施加在他们身上的所有痛楚,我会让你百倍千倍地逐一偿还。”
“啧啧,沈总果然怜香惜玉。”陈煜全然不惧,反倒愈发疯狂,语气满是戏谑残忍,“早知道你这么紧张,我刚才就该下手轻点。”
话音未落,他脚下力道再添,脚尖狠狠碾动苏念安的小腿伤口。
那一瞬间,苏念安几乎错觉自己的腿骨已然碎裂,尖锐刺骨的剧痛顺着血脉蔓延至全身,眼前阵阵发黑,险些直接痛晕过去。他死死咬紧牙关,将所有的痛嚎死死憋在喉咙里,只溢出几声沉重压抑的闷哼。
他拼命隐忍,只想少让电话那头的沈星言担忧分毫。可他越是这般倔强沉默,陈煜就越是亢奋疯狂。
他太清楚了,苏念安是沈星言最大的软肋,只要拿捏住这个人,就握住了绝对的主动权,足以逼沈星言妥协一切。
周乐瑶泪水汹涌,心底满是绝望。她比谁都清楚陈煜的疯狂偏执,此人早已身负命案,无所顾忌,根本不在乎再多添一条人命。恐惧与愧疚交织,压得她几乎窒息。
“陈煜!你到底想要什么?直说!”沈星言的声音彻底沉了下来,藏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与慌乱。
他从来不怕陈煜的威胁与报复,可他怕,怕苏念安真的出事。
电话那头传来陈煜阴恻恻的笑声,带着赤裸裸的贪婪:“我马上发你一个账号,半小时内,先给我汇一千万,剩下的钱你等我电话。不然,这两个人里,总有一个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他语气戏谑,肆意拿捏着两条人命:“沈总,你选选,留谁的命?”
沈星言深吸一口凉气,骤然压下所有慌乱,理智瞬间回笼,语气冷静沉稳:“现在将近十点,公司财务早已下班,大额夜间转账无法即时到账,这是最基本的常识,你清楚。”
方才通话的间隙,他已然快步折返,将沈星慈叫到无人包间。不等沈星慈发问,他直接抢过对方手机,指尖飞快敲击屏幕,让陈助现在立刻追踪周乐瑶电话位置。
沈星慈虽满心疑惑,但从沈星言的表情上看,事态肯定比较严重,立刻依照指示联系陈助。陈助接到消息,瞬间警觉,当即明白此事与潜逃数月的陈煜脱不了干系。
电话那头的陈煜沉默思索数秒,权衡利弊后松了口,却依旧步步紧逼:“那就先打五百万,明天早晨8点之前补齐剩下五百万。今晚的五百万我给你一个小时时间,超时,就别怪我不讲规矩。”
话音落下,电话骤然挂断。
不到一分钟,沈星言的手机收到了周乐瑶微信发来的对公账户,显然是陈煜早已备好的临时空壳公司账户。
事态危急,刻不容缓。
沈星言快速低声交代沈星慈,让他留守饭局,善后所有后续事宜,稳住各方。交代完毕,他转身快步冲出酒店,直接打车赶赴机场,只为抢购最早一班飞回北京的航班。
途中,陈助的紧急电话骤然接入,听筒里传来他凝重紧绷的声音:“沈总,周乐瑶的手机已经关机,无法锁定实时位置,对方的反侦察意识极强。除此之外,您之前给到的陌生号码,还有苏念安的手机,全程处于关机静默状态,完全追踪不到任何信号轨迹。”
冰冷的话音落下,铺天盖地的无力感瞬间席卷、裹挟了沈星言的全身,沉闷又窒息。
他瞬间了然,方才隋阳的来电,定然也是为了苏念安的安危。没有半分迟疑,他当即回拨过去,电话几乎秒通。
听筒那头立刻传来隋阳焦灼仓促的嗓音:“喂,沈星言?是我,隋阳!”
“我知道。”沈星言无暇寒暄,语气沉得刺骨,直奔主题,“苏念安被绑架了,目前下落不明。我已经报警,我的人手也在全力追踪。”
这句话如同惊雷,瞬间击溃了隋阳的心理防线。他心脏骤然紧缩,剧烈狂跳,声音彻底乱了调子,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与不敢置信:“怎么会……他从来没有得罪过任何人啊!”
温热的红丝早已爬满隋阳的眼眶,焦灼与惶恐死死缠绕着他,字字都带着哽咽的颤意。
“是冲我来的。”沈星言语气沉重晦涩,裹挟着浓重的自责,“我会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