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总,我们用来对接陈煜的备用手机,已经显示关机,彻底联系不上了。”
嗡的一声。
裴元明心脏骤然剧烈狂跳,胸腔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死死攥紧,窒息感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浑身血液近乎冰凉。
他从未如此失态,声音紧绷沙哑,几乎是压抑着心底的慌乱与暴怒,低吼出声:“继续打,给他发消息,勒令他开机后第一时间联系你!务必问出他现在的位置!”
跟随裴元明多年,吴秘书从未听过他如此失控、戾气翻涌的语气,心头一震,连忙郑重应声:“明白裴总!有任何消息我立刻向您汇报!”
沈星言快步踏出机场大厅,风尘未卸,没有片刻停顿耽搁,径直驱车驶离,车子一路破空疾驰,火速奔赴警局。
警局门口早已严阵以待。陈助带队提前抵达,正站在台阶下,与此次案件的负责人王局低声对接案情。王局与陈助本是大学同窗,深耕刑侦多年,追踪侦办、布控搜救皆是专业强项,也是此次营救行动最稳妥的助力。
黑色轿车稳稳停稳,沈星言推门下车。眼见他现身,王局当即收敛谈话,快步迎上前。沈星言抬手伸手与之相握,掌心力道不自觉加重几分,褪去平日的沉稳从容,嗓音裹挟着难以掩饰的沉凝与恳切:“王局,你和陈助是同学,我就不跟你多客套,这次多谢您鼎力相助。”
“都是分内职责,沈总不必客气。”王局应声回握,神色肃穆郑重,眼底满是办案的严谨与凝重。
二人松手侧身,与一旁的陈助并肩迈步朝警局内部走去。三人沿路低声快速对接案件细节、梳理现有线索、敲定初步部署,陈助带来的人手紧随其后,步履沉稳、秩序井然,无人出声打扰。
一行人径直走入内部专项会议室。屋内早已就位数名核心办案警员,全员坐姿端正、神情紧绷,资料、设备一应俱全,个个严阵以待,全程等候最终行动部署,只待一声令下,即刻出发。
王局当即通报目前掌握的全部线索:昨夜沈星言紧急转出的五百万赎金,打入陈煜暗中操控的空壳公司账户后,瞬间被快速拆分,分流至十几个不同的陌生私人账户,试图彻底隐匿踪迹、规避追查。但警方早已提前预判,顺藤摸瓜层层溯源,精准锁定了全部资金流向、涉案账户及相关人员,全程实时布控、严密监视。
如今所有部署全部到位,万事俱备,只等陈煜再度主动联系沈星言,露出破绽,便可即刻收网,将人抓捕归案。
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漫长煎熬,窒息得让人喘不过气。
与此同时,城郊废弃厂房内,阴冷死寂,寒意刺骨。
陈煜与岩叔连拖带拽,将苏念安和周乐瑶强行带进这片荒芜破败的厂房。拖进来后,陈煜丝毫没有留情,除了死死捆住两人的手腕,更是额外绑紧了他们的双腿,杜绝一切挣扎逃窜的可能。
厂房环境阴暗潮湿,凛冽的冷风穿窗灌入,冻得人浑身发僵。苏念安口鼻残留着未干的血迹,手臂与小腿的伤口持续撕裂渗血,厚重的衣料遮住了狰狞的伤口,却掩不住源源不断蔓延的痛感。
他每一次呼吸,胸腔的肋骨都传来针扎般的刺痛,密密麻麻的钝痛席卷全身,搭配着小腿骨断裂的剧痛,彻底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气,让他浑身酸软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他发烧了。
陈煜扫了眼地上的两人,转头对身侧的岩叔冷声吩咐:“我去车上拿东西,你盯着他们。”
话音落,他转身离去。片刻后,陈煜扛着两桶汽油折返而归。他神色漠然,动作不紧不慢地拧开油桶盖子,带着刺鼻异味的汽油缓缓流淌而出,顺着地面绕着苏念安与周乐瑶的周身淌了整整一圈,浓烈的油腥味瞬间充斥整座厂房。
他把还剩半桶汽油的油桶扔在一旁,发出刺耳的落地声响。紧接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扔给岩叔,语气平淡却藏着狠戾:“按原定计划来,您走吧。”
岩叔自始至终戴着帽子与口罩,整张脸被遮挡得严严实实,让人无从窥探容貌。他身形与陈煜相仿,却更为魁梧健壮,周身透着沉稳压抑的气场。
“你自己小心。”岩叔的声音低沉沙哑。
就在他转身之际,陈煜的声音轻轻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切:“岩叔,我妈就拜托你多照顾了。”
岩叔脚步骤然一顿,脊背微不可察地僵颤了一下,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沉稳的应答:“我会的。”
目送岩叔的背影消失在厂房门口,周乐瑶心底的惶恐愈发浓烈。她强压着恐惧,抬眼看向面前阴鸷偏执的陈煜,颤声开口:“陈煜,你要的钱,星言已经如约转给你了,钱你已经拿到,什么时候放我们走?”
陈煜缓缓转头,眼底覆满阴森的寒意,勾起的唇角满是疯狂与偏执:“走?我从没打算放你们走。除非沈星言亲自来换,否则,这里就是你们的墓地。”
“你父亲的事是他咎由自取,和星言无关,他从来没有对不起你,你为什么非要揪着他不放,执意报复?”周乐瑶鼓起勇气质问。
这句话瞬间戳中了陈煜心底最敏感的痛点,彻底点燃了他积压已久的怒火。他眼底戾气暴涨,猛地冲上前,扬手便狠狠甩了周乐瑶一记耳光。
清脆的巴掌声在空旷的厂房里骤然响起,格外刺耳。陈煜盯着她泛红的脸颊与渗出血丝的唇角,语气癫狂又戏谑:“我这辈子从没打过女人,没想到第一次,居然是对你这么漂亮的美人动手。”
周乐瑶泪眼婆娑,心口被极致的恐惧填满。她清楚,眼前的人是双手沾血的疯子,是无所顾忌的亡命之徒。
一旁的苏念安看得心头发沉,他强忍浑身剧痛,拼尽全力挣扎着想撑起身体,可浑身骨头像是散架一般,断裂与撕裂的痛感死死禁锢着他,让他根本无法起身。他只能艰难地掀开眼皮,气息微弱却字字锋利:“身为男人,我真为你感到羞耻。也就只会对女人、对弱者动手,这就是你仅有的能耐了,是吗?”
苏念安的嘲讽彻底引燃了陈煜的暴怒。
周乐瑶吓得泪水汹涌而出,浑身瑟瑟发抖,急忙出声阻拦:“陈煜你别碰他!他发着高烧,现在满身是伤!你恨的是沈星言,有本事就等他来,万一苏念安出了半点意外,星言绝对不会放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