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敢有半句虚言……”血枭的语气突然变得森寒无比,犹如九幽地狱吹来的阴风,“本公子保证,不仅要把你陈家上下三千六百口人炼成毫无痛觉的血玉傀儡,还要把你的灵魂抽出,点在这白骨长明灯里,让你熬上个千百年,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但若是真的如你所说……”
?血枭仰起头,发出一阵极其肆无忌惮、狂妄到了极点的狂笑声。那笑声震得祠堂的屋顶都簌簌掉落灰尘。
?“本公子玩乐之后,不仅重重有赏,还会大发慈悲,顺手帮你把那个碍眼的苏家,满门老小,连同一条狗,全都送下地狱!”
?陈万山听到这句话,心中的狂喜瞬间淹没了所有的恐惧。
他像一条疯狗一样在地上拼命地磕头,额头砸在碎裂的青石板上,鲜血长流也浑然不觉。
?“多谢少主!多谢少主!老奴愿以项上人头担保,那沈如月母女,绝对是世间极品!老奴这就为少主带路!”
?“哈哈哈!好!前面带路!”
?血枭大袖一挥,根本等不及再去乘坐那顶奢华的白骨大轿。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陈家祠堂那坚固无比的屋顶,瞬间被一股狂暴到了极点的幽冥血气掀飞。
漫天的碎瓦和木梁如同暗器般向四周激射,几个躲闪不及的陈家护卫直接被砸成了肉泥。
?血枭的身形冲天而起,化作一道刺目的腥红血光。
他麾下的那十几名结丹期、凝真期的魔修亲信们,也纷纷爆发出淫邪的狂笑,化作一道道血影紧随其后。
?在陈万山的指引下,这群从魔道深渊爬出来的食人恶鬼,卷起漫天令人作呕的暗红色恶臭瘴气,宛如一片遮蔽了天日的恐怖血云,带着极其纯粹的杀戮与欲望,向着陵州城最繁华的中心地带——苏家府邸,轰然碾压而去!
?……
?与此同时。
?魏国,陵州城中心,苏府。
?与陈家那如同炼狱般的景象截然相反,此时的苏府,正沉浸在一种前所未有的、甚至可以说是极其狂热的喜庆与忙碌之中。
?“快!都给我动作快点!那几匹前年从天山商会高价购得的‘冰蚕丝’呢?赶紧取出来,铺在正厅的座椅上!仙人属水属冰的居多,这冰蚕丝触感极佳,定能让仙长们感到舒适!”
?“还有你们几个!别在这磨蹭了!赶紧去地窖,把老爷当年珍藏的那几坛‘百年玉琼浆’搬出来!那可是用上等灵药泡制的,凡人喝一口延年益寿,仙长们喝了说不定也能解解乏!”
?苏府的大管家福伯,此刻正站在宽阔的前院里,手中拿着一把戒尺,满头大汗却又精神矍铄地指挥着数百名仆从丫鬟在府内来回穿梭。
?整个苏府就像是一台上紧了发条的精密仪器,在极其高效地运转着。
?每一件名贵的古董瓷器被擦拭得一尘不染,每一盆极其罕见的名贵花卉被摆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厨房的方向,升腾起阵阵浓郁到了极点的食物香气,那是数十位江南名厨正在用尽毕生绝学,处理着那些平日里连魏国皇帝都难得一见的珍贵食材。
?在所有人看来,即将到来的不仅是高高在上的“仙使”,更是苏家更进一步、彻底稳固在这凡俗世界霸主地位的通天阶梯。
?只要伺候好了仙人,只要仙人在魏国皇帝面前美言几句,苏家未来的百年基业,便坚如磐石。
?主房外的一处雕龙画凤的游廊上。
?沈如月正静静地站在这里。
?她依然穿着那身素净到了极点的月白色旗袍式长裙,满头乌黑的长发仅用那根儿子亲手削制的旧木簪挽起。
在这满院子为了迎接仙人而显得极其奢华、繁复的布置中,她就像是一朵遗世独立的空谷幽兰,不染丝毫凡尘的俗气。
?她那双温柔如秋水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院子里忙碌的众人。
虽然她的面上依然保持着当家主母那种波澜不惊的端庄与温婉,但若是仔细观察,便能发现她那双修长白皙的玉手,正微微用力地交握在身前,指关节隐隐有些发白。
?作为一个母亲,她并不在乎什么家族的百年基业,她更在乎的,是能不能从这些“仙使”的口中,打听到自己那远在九天之上、生死未卜的大儿子苏木的消息。
?“母亲!母亲你看!”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欢快清脆的声音传来。
?苏糖像一只翩跹的黄色蝴蝶,蹦蹦跳跳地沿着游廊跑了过来。她的手中,极其宝贝地捧着一个极其精致的紫檀木食盒。
?小丫头跑到沈如月面前,献宝似的打开了食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