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德里斯没想到莱夫已经疯到会随意伤虫的地步,见状,他赶忙制止:“莱夫,你别冲动!”
“伊德里斯少将,我不冲动啊,”莱夫咯咯笑道,“我要是真冲动,早就杀了那只把我变成这副模样的雄虫逃了!怎么会沦落到如今的地步!”
莱夫的话在暗巷中炸开,震得跟随追捕的军雌们心底一滞。
这个莱夫疯了,竟然还想伤害阁下!
伊德里斯见谈无可谈,眼神示意已到附近的军雌趁莱夫情绪激动赶紧动手。子弹破空而出,击中了莱夫掐着苏既白的虫爪。
眼看虫质脱手,自己也绝无逃脱可能,莱夫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引爆了精神海。
强烈的精神冲击如汹涌浪潮般席卷开来。苏既白只觉得一阵白光闪耀,紧接着脑袋像是被扎入千万根钢针,痛得几乎要炸开了。在手脚酸软,意识逐渐模糊之际,一双温暖坚实的手臂接住了他。
好暖……
是刚刚开口想要救他的人吗?
苏既白抵抗着疼痛与坠落的意识,竭力睁开沉重的眼皮。
入眼的,是泛着光的黄。硕大的蝶翅半卷在空中,其翅上的黑白纹理,在四周灯光的映射下,形成了一面泛着流光的防护墙。那流光在如同糊了一层雾的视线中美得绚丽而梦幻。
翅膀?这人是妖怪?
“你感觉怎么样?”见怀中虫似乎有苏醒的迹象,伊德里斯赶紧轻声询问。
苏既白闻言缓缓转头,顿时撞进一双略带担忧的紫眸中,那眼睛极为透亮,犹如上好的薰衣草紫水晶。
而后,他便注意到那清俊的眉眼、高挺的鼻梁以及轻抿的薄唇。像是发现了什么,苏既白心头一颤,覆着雾气的黑眸在男人脸上快速上下扫视。
片刻后,他竭力抓住手边的衣袖,用力上挺腰身,莹白的脖颈高高扬起。他颤抖着、喘息着,挣扎着将自己送得更高,如同献祭一般。
温热急促的雾气带着某种无法形容的芬芳扑铺散在脸上,伊德里斯略感不适,后仰想要躲开。
苏既白借着动作却又靠近了几分,急切地想看清“妖怪”的面容。
他顾不得身上撕裂的伤口,顾不得已被染红了大半的月白色长袍。他如同扑火的白蛾,抬起沾满血污的手,无比眷恋地抚上了伊德里斯的脸。
那力道极轻,像是怕弄坏了易碎的珍宝。而后,手陡然落下。
伊德里斯垂眼审视着昏睡过去的虫,眼中闪过一丝不解。他很确定,之前从未见过这虫,可为什么对方似乎对他很熟悉。
刚刚,他似乎还叫了句什么?
伊德里斯记忆力一向很好,他启唇尝试复原捕捉到的唇语:“&$……”
发音不像虫族语,着实奇怪。
“少将,莱夫的尸体已经收殓好了。”副官雷伊从选出走近,汇报完,他探出头,好奇地观察着伊德里斯怀中昏迷的黑发美虫,“这只受伤的亚雌怎么处理?”
“亚雌?”伊德里斯回过神。
“不是吗?这虫比雌虫矮许多。”雷伊扶着下巴思索,开玩笑似地说,“总不能是雄虫吧。”
伊德里斯目光再次落到苏既白身上,昏迷虫体型确实偏小。在虫族中,这种体型,除了亚雌就只有未成年雄虫。
可未成年雄虫一般都被保护的极好,绝不可能出现在暗巷。
更何况……
伊德里斯扫过苏既白腰腹间被血渗透的衣衫,被伤成这样,更不可能是雄虫了。
“少将,我来吧。”雷伊见伊德里斯要起身,自告奋勇伸手要去接他怀里的虫。
可哪想到,伊德里斯刚一动,那虫便隆起眉头呻吟着往他怀里缩,看起来难受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