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意比较两者,可后者似乎却更令他轻松。
塞缪尔如贼般,迅速将心思藏在阴暗角落。他移开视线,将脸埋在玩偶头上,带着排山倒海的愧疚,闷闷回了声“嗯”。
得到回应,伊德里斯松了口气,又见雄虫鸵虫似的把脸埋到玩偶上,难得打趣道:“阁下,玩偶可没有充当面具的功能。”
塞缪尔:“……”
今天的雌虫好毒舌。
“伊德里斯。”塞缪尔依旧枕着玩偶,与雌虫四目相对,声音郑重。
这是雄虫醒来后第一次唤他的名字,明明同样的字,从雄虫口中出来,却令伊德里斯心头一颤。
敛起笑意,伊德里斯正颜厉色坐好,神色专注,等雄虫继续开口。
“你今天,怎么没去,军部?”塞缪尔问。
问完,他紧张垂下眼,手下的玩偶毛被团得乱作一团。
伊德里斯会不会觉得他的问题太冒昧?
伊德里斯没有料到雄虫会问这个,顿了片刻,如实告知:“早上阁下一直没下楼,怕您醒了家里没虫。”
“我在家呆了两天。”塞缪尔听懂了伊德里斯的意思,声音瞬间染上了些委屈,“一个……只虫。”
怕他出事,为什么还一声不吭就把他丢下。他收不到一丁点消息,天天吃不好睡不好,梦里十有八九都是伊德里斯出事的场景。
“对不起。”伊德里斯以为雄虫在家太闷了,也不辩解,赶紧道歉。
尽管已经拜托布兰多留意雄虫的情况,可将雄虫单独留在家确实不妥。
“我知道你很忙。”塞缪尔声音低落,“可得不到,你的消息,我真的,很担心。”
雄虫低着头,像极了受了委屈又不知道怎么抱怨,只能自己抹眼泪的小兽。
可怜又可爱。
“阁下……”雄虫关切的话落到伊德里斯耳中,瞬间击透了他构建许久的藩篱,他不自觉放轻了声音,“对不起,让您担心了。”
“不想要道歉。”塞缪尔缓缓伸手,试探性放到伊德里斯手腕上,晃了下,“下次,如果回不来,可不可以,告诉我一声……”
伊德里斯掠过那节皓白手腕,一时间没有说话。
房间寂静了半晌,塞缪尔讪讪地缩回手,声音如丝:“对不起,我没有,要干涉……”
“当然可以。”手臂上热源离开,伊德里斯嘴角微不可察绷紧了一些。细细思索雄虫的话,某个想法在脑中一闪而过,他突然问道,“阁下,您还记得两天前晚上,我跟您说了什么吗?”
“?”塞缪尔傻眼了。
两天前晚上?
他绞尽脑汁回想半天,依旧没有印象。
见雄虫一时回答不上来,伊德里斯心道,果然没听到。
难怪雄虫第一天晚上突然开始焦虑,态度也突然变得冷淡,原来是没有安全感,又觉得自己被讨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