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依然平静,面色平静,语气也平静,仿佛只是在跟他说一件很寻常的事,“当年,她与我说,她要出去看看,我想,她想要的不是被困在这里。”
章朔屹浑身警惕,已经在暴怒的边缘极力克制,咬牙切齿道:“那是我们的事。我再说一遍,我们要成亲了。”
章聿怀忽地笑了,缓缓走近他,轻蔑道:“成亲?”
“在这偏僻的西北?无长辈宗祠,也没有合庚帖,算什么成亲?”
“如果喊一些人来热闹热闹,吃饭喝酒就算成亲,那她早该是我的妻子,还有你的什么事?”
嘭地一声闷响。
章聿怀侧过脸去。
章朔屹反应过来时,已经一拳打在了章聿怀的脸上。
他紧握的拳头控制不住地颤抖。
他第一次在章聿怀身上感到害怕。
不,是恐惧。
什么随何,什么刘兆,比起章聿怀什么也不是。
那些章聿怀都不知道的夜夜私语,只有他清楚,清圆是切切实实喜欢过章聿怀的。
剧烈的恐惧无法排解,飞速地酿成了愤怒。
滔天的怒气让他双眼红透。
可偏偏章聿怀是他哥,是当初救了他一命的亲哥。
他除了打他一拳,什么也做不了。
而章聿怀向来体面。
他摸摸快要裂掉的嘴角,没什么表情。
当初章朔屹要带走清圆,他气急之下也打了他一拳,现在他要带走清圆,他又还了回来。
理所当然。
谁得到了清圆,都会担惊受怕,都会患得患失,谁能抗住得到了又失去的滋味呢?
他死过一回,深有体会,很是能理解现在浑身上下都拼命警惕的章朔屹。
但他还是无情地对章朔屹说:
“我给你两天时间,两天后,我会带走她。”
章朔屹神经敏感地怒喊:“你做梦!”
“我们马上就要成亲了!”
章聿怀打断她,“她真的愿意与你成亲吗?”
与章朔屹不同,章聿怀清清楚楚地知道清圆有多恨他。
她绝不会忍着恶心,转头再与章朔屹成亲。
章朔屹怔愣的空当,章聿怀已经心知肚明了。
他好心好意地劝他别走他的老路:“朔屹,不要再一意孤行了。”
而章朔屹的太阳穴突突地跳,痛得仿佛整个脑袋都要炸开。
“你别以为你说这些就能让我死心吗?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清圆根本也不想见到你!她为了离开你,宁肯杀了你,你在这儿装什么好人?”
“就算有什么从前,可那也是从前,她现在也不喜欢你了。她那样决绝,你都忘了吗?起码,起码她现在还没有恨到要杀了我,起码她还对我心软……”
章聿怀淡淡道:“朔屹,此处只有我们两个人,何必自欺欺人呢?她心如何,你我都明白。”
正堂内,忽然安静下来,只有章朔屹愤怒到急促的喘息。
他红着眼,恨恨地瞪着章聿怀,蠕动嘴唇想要说什么,最后却转身离去。
他怕他再不走,又要忍不住冲动再往章聿怀脸上揍两拳。
他疾步来到清圆的屋子,一进屋,就急急地扑过来抱住正在看书的清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