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仪二话不说把人拉进了医馆。
她浑浑噩噩地坐在案边,听见对面的大夫问:“哪儿不舒服啊?”
这一刻,强烈的后悔灌满了她的思绪。
她该是有多傻。
傻到以为丈夫可以依靠,还要傻到相信有了孩子就能立足。
她恨不得把之前的自己拖来打一顿。
眼里渐渐蓄了泪花,一滴一滴地轻轻落了下去。
她害怕。
她害怕因为自己愚蠢的决定而追悔莫及。
她太害怕肚子里已经孕育了一个生命。
她会辜负它,她一定会舍弃它。
她早已经不想待在章府,她要出去见识天地广大,她要靠自己的双手挣钱。
她天天睡前幻想着,将来,她有自己的一个面馆,开在他们都不知道的地方,每天客来客往,日子富足而有趣。
她已经不想回去了,她不要回去。
大夫咦了声,“你哭什么?没什么大事,不过是有些肝气郁结,气郁于体内发不出来,才会有恶心之感。回去吃点药,调理一下就好了。”
她的眼泪哗啦啦地掉出来。
“谢谢,谢谢……”
她迷途知返,她有幸得救。
令仪见她状态不好,说:“先别去面馆了,你赶紧回府休息一会儿吧。”
清圆歉意地握着她的手,“对不住,我今天失态了,改日我再去拜访你。”
“没事的,过两天我住在山上的慈悲寺里,你有空就来找我玩,我先送你回去。”
清圆浑浑噩噩地往回走,直到坐回了自己院子的躺椅上才缓回口气。
她开始认真思索。
这里的面馆不管再怎么好好经营,她都是带不走的,但她已经大概学会了怎么当掌柜,也能自己处理一些意外,学会了看账本,更是从章朔屹那里攒了一笔不小的本金。
他送给她的那些首饰和衣裳堆成小山了,她全都让禾穗偷偷把它们变成银钱攒了起来。
接下来,只剩下学赶路的本事了。
骑马,她还不会骑马。
晚上,章朔屹来了,带了一桌子菜与清圆一起吃。
“成天吃你那面,够了吧,我去合盛元点了一桌子菜,给你换个口味。”
清圆看这满桌子菜,夹了口辣子鸡吃。
章朔屹笑,“我每次看你和大哥吃那跟斋饭一样的菜就想笑,你是怎么忍着跟他一起吃的?”
清圆吃了一口又一口辣子鸡,“那自然是因为他爱吃。”
章朔屹脸色顿时沉了下去,放下了筷子。
清圆瞥了眼,跟瓦舍里的那些变脸师傅一样,风一阵雨一阵,她又低头接着吃饭。
大酒楼里的菜果然是好吃,可章朔屹没吃几口,都用来沉沉地盯着清圆了。
清圆吃饱了,仰身倚坐。
“章朔屹。”
“嗯。”
“我想学骑马了。”
章朔屹眼角眉梢微动,“哦,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