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从前还要圆润细腻,她也比从前看着更加温和。
西北的风没有将她吹得憔悴,反而将她养得更好。
他的手缓缓向下,虚虚握住她的脖颈。
纤细又脆弱,只要他用力一捏,用不了多久她就会死去。
这两年来,生不能生,死不能死,昼夜不停,如蛆附骨的痛苦,也会随之彻底平息。
他将从此彻彻底底地获得解救。
他手指扣住,慢慢用力。
突然,有个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她就在这里,你真的不想去抱抱她吗?
他冷静地否决了。
他给了她时间,给了她机会解释。
可她有震惊,有惊吓,就是没有对他的交代。
她不是被迫的,她是亲自谋划,主动离开他的。
他把他的所有都给了她啊,可她不要,她弃如敝履。
她以后也不喜欢自己,既然如此,何不就此与她下黄泉,牢牢抓住她,奔赴下一世再来过呢。
可是……
那样温香柔软的怀抱,近在咫尺,你真的不想要吗?
他好像被活生生撕开成两半,一半叫嚣着恨她,一半又哭喊着想要靠近她。
他用力到手臂上青筋暴起,手指绷得颤抖,却迟迟没有往她的肌肤下深进一毫,一毫也做不到。
自欺欺人的人也将自取其辱。
他脱了力,松了手。
剧烈跳动的心跳仿佛也在嘲弄于他。
他彻底放弃,将自己身上沾了凉雾的外衣脱下,将她的被子轻掀开一角,动作轻轻地躺了进去。
她身上暖融融的温度裹着熟悉的味道向他扑来,如同密密的茧将他包围。
他身上每一寸肌肤,每一处脏腑都如荒漠中久行将渴死的旅人终于喝到一口甘霖般战栗起来,发出阵阵舒坦的喟叹。
浑身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
心里那块堵了两年的石头突然瓦解,所有的情绪如开闸放水般一发不可收拾。
他在一瞬间突然毫无预兆地落下泪来。
清圆啊……
他的清圆……
他找不到她,常常枯坐一个又一个漫漫长夜,实在熬不下去了,就回罗州的院子里,抱着她的衣服缓口气,再续一段命。他艰难地活到再次看见她,她却对他不屑一顾。
他多恨她,恨她绝情至此,不给他留条活路。
他伸长双臂,将人严丝合缝地抱进怀里,贪婪地吸取她身上的味道,舒服地喟叹出声。
倦鸟归巢,旅人回乡,再也没有比她身边更安稳的去处。
他紧紧地抱着她,久违的冲动却勃然而起,令他憎恶。
她无知无觉,依旧睡得安稳,乖乖地躺在他的怀里,这样安静的夜,像是一场濒死前的浮华一梦。
不如就在这一刻,在她的身边就这样死去吧。
她不会知道他有多么龌龊。
长夜寂静,喉中翻滚压抑的未尽之语,心脏如鼓地跳动,是徘徊在他耳边唯一的声响。
一层薄薄的夜雾,起起伏伏,停停走走,都是他数不尽道不明的怨念。
他眷恋地看着她,尽力克制自己的声音,可思念克制不住,如同银瓶乍破,他匆忙捂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