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清圆也觉出一些不好意思,但她亲昵地搂着他的脖子,双手随意地搭在他的宽厚的肩后,不自觉地轻点着皮肉,温声软语:“相公,我想要一个孩子。”
他猛地起身。
从傍晚到现在,他强压着怒气,努力维持到现在的平静被这两个字轻易打破了。
孩子。
她在跟他说她想要一个孩子。
她跟章聿怀成亲了还不够,还要给他生孩子。
章聿怀给过她什么好东西吗?
章聿怀甚至不会跟她好好说话。
为什么,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想给他生个孩子,她难道不知道生了孩子之后就要跟这个男人有永远的牵连了吗?
难道是因为那张脸吗,他并不觉得那张脸有什么过人之处。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他俯身,想要仔细地看清她的表情,他想知道她是被迫的。
可他看不清,黑漆的夜,是他自己选的。
他仓皇地抚摸着她的脸,想要摸到一点泪,可她的脸温顺地蹭着他的掌心。
她是笑着的。
他如遭雷劈。
“相公?”
她无知无觉,还在甜腻地唤他相公。
而他现在碎得连个人形都要维持不住。
他从这一刻开始害怕。
害怕身边的这个女人。
他意识到,他注定有一部分再不能从她身上索取到,哪怕肌肤相亲,亲到骨骼,亲到血液,都不可以。
他从心底里感到阵阵的战栗。
清圆察觉到他一直沉默,起身摸摸他的脸,他竟然在微微颤抖。
她急着问:“怎么啦,是冷了吗?”
他猛地抱紧她,埋在她颈窝里嗅闻。
她怀里的温暖香味源源不断地将他包容,如密集的网将他罩住,他早已自废手脚,逃脱不开。
何况,她还在慢慢地轻拍他的后背,善解人意地包容他所有情绪。
这让他怎么办呢。
第二日醒来,清圆回过神想了想,他昨夜那样失态,是不是,不想要孩子啊。
清圆想来想去,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索性去书房找他,探探他的态度。
可她刚到书房,就见房门大开,里面传出他一声怒吼:“滚出去!”
她惊了下,片刻后,从书房里跑出一个丫鬟,见她在外面也吓了一跳,似乎是认出了她是谁,脸色更差了,低头继续跑远了。
长相不俗的一个丫鬟,瓜子脸,柳眉凤眼,如皎月一般。
她缓缓走进书房,敲敲门。
他抬头见是她,收敛了脸上的怒气,“进来吧。”
桌子上一片狼藉,砚台摔在了地上,他低头正在收拾残局,她上前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