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王的目光似有若无地瞥了眼身后立着的牡丹屏风,“若章兄高中,以章兄的姿容与家境,恐怕京中大人都要等在榜下,抢着捉婿呢。上次问你,你说你并没有家室,那这次,你可有心仪的人家?快快与我说,我也好从中帮你做保啊。”
上次。
上次,章聿怀收到了信,说荣王有要事相请,让他早早地到围场。
结果他扔下清圆,紧赶慢赶地到了,荣王却把他晾在一边,与左右谈笑。他等了半天,也没等到所谓的要事,正要起身告退之时,他却问:“章兄一表人才,可有家室否?”
“回王爷,并无。”
荣王意味不明地笑了声,“那章兄可是心有所属了?”
章聿怀拧了下眉头,“回王爷,并无。”
“章兄年纪轻轻就得了解元,想必今年春围也能拔得头筹,真是青年才俊啊。”
没头没尾的,荣王便让他走了。他当时左思右想不得其解,只能让清圆别随意走动,别让荣王注意到。
后来他才知道,原来顾玥已经是荣王的人了。
此刻荣王旧事再提,牡丹屏风后隐隐绰绰的人影,章聿怀便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了。
他竟然感到一丝松快。
一直以来,因为他和顾玥的约定,他对于清圆都是抱着可远观而不可亲近的心思。
他的接近,只会是耽误与辜负。
他给不了她名分,也给不了她想要的,一拍两散,各自安好,对于他和清圆来说就是最好的结局。
可惜他一直做得不好。
他一心只读圣贤书,对顾玥并无男女之意,舍弃将来虚无缥缈的情爱之事,换取顾玥的脱身,这并无什么不可。
直到清圆的到来。
他从不知道,原来他自己可以这样的自私。
他可耻地盼着顾玥能有更好的归宿,可耻地在此时此刻竟然觉出一丝隐秘的喜悦。
章聿怀正在沉思的当儿,荣王脸色浮着的那点笑就彻底消失了。
毒蛇褪下伪装,吐出带血的信子。
“章兄,你要好好想一想,毕竟,此为京城,你或许,真的无缘上榜呢?”
已经是明着警告了。
章聿怀心里暗笑又暗叹,俯身向他再行一礼。
“不劳王爷,家中已有人在等我,只待此行高中接她进京。”
荣王笑起来,“哦,那便更好了,不忘旧人是好的,还是要情投意合的好。”
章聿怀面无表情,不置可否。
章聿怀走后,顾玥从牡丹屏风后缓缓走出,跪伏在荣王身边。
荣王垂手,抬起她的下巴。
“都听见了?”
顾玥模样乖顺:“是。”
“可死心了?”
顾玥:“妾心里只有殿下。”
“便是不死心也无妨,若让我发现你去找他,别管他是解元还是状元,我都能让他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京城。”说到这里,荣王也叹口气,“咳,我向来惜才,我朝二十岁的解元并没有几个,我不想因为这些事就杀了他,玥儿,你不要让我难做,嗯?”
“妾知道了。”
荣王摸摸她的头,“我的玥儿最乖了,我已经让人去把你的贱籍消了,府里我也让人去准备了,过些日子,就纳你为妾。这些时日,朝中不太平,你安分些,我也能少操心,嗯?”
顾玥俯身跪地,“多谢殿下,妾感激不尽。”
*
放榜那天,章聿怀果然榜上有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