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专门来了人抄家,府中男子尽数充军服役,女子没入官窑。
顾玥觉得她这辈子都结束了。
在抄家前,她求遍了父亲昔日故友,没一人援手,而今她身披纱衣坐在官窑里,也不期望着谁能顶着抗旨的罪名救她。
可她万万没想到,章聿怀来了。
他风尘仆仆,来此一趟只为了告诉她,别轻生,他将来一定救她出去,他会娶她。
他声音沙哑却有安人心的沉稳:“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既答应娶你就不会有二言。”
听到和当年一模一样的话后,她望着他,泪雨盈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虽然,他说这些并不能改变什么,但这句话是她放弃生命之前唯一的一根稻草,是她几次差点被溺死在无边黑水中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是这句话,让她还能笑着站在这里,攀上了荣王爷,活得像个人样。
所以,无论什么时候,无论他将来做什么选择,她都万分感念他救她这一命。
而那个女人。
她也忍不住遥遥注视着她。
让人艳羡。
是怎样的人,看一眼就让人觉得舒服,再看一眼就喜欢呢?
她好想去见识见识。
清圆和令仪的投壶技术简直是惨不忍睹,清圆投了二三十支,才终于投中一支,这还是她用力一投,撞在了壶耳上,又弹进了壶里。
身边的贵女都看呆了,“这是什么投法,是‘骁’吗?如此高深。”
有人说:“这应是反骁,更难。”
令仪率先笑开,大家就都忍不住了,一声声传开,简直笑得弯了腰。
“嘡。”一只箭矢稳稳地落在壶中。
清圆抬头摸摸眼边笑出的泪,看清眼前的人。
面如皎月,身如拂柳,是个顶漂亮的年轻姑娘。
她拿起一支箭矢,轻轻一投,又中了。
笑声歇了下去。
有人切切私语问:“这是谁啊?”
不知道的占多,知道的也都噤声,不想触了这里主人的霉头。荣王爷不知怎的突然看上一个妓子,像被勾了魂一样,平时就宠爱得不得了,金银财宝送得十分殷勤,更是出门都要随时带着。
可没想到,今日这种贵胄齐聚的场合,荣王爷也要带着,带着也就带着,安静待在帐篷里也就罢了,可偏偏让她四处行走。
荣王妃的脸色极其难看,体面险些挂不住,谁都不敢在她面前提这个名字。
清圆好奇地看着她。
莫名熟悉的一张脸,她好像在哪儿见过她。
顾玥拿起一支箭矢走近清圆,行了个常礼。
“我叫顾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