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尘仆仆地来,只给她留下一句话,又风尘仆仆地走。
她哭坐了一夜,活过了最艰难的一夜。
夜凉如水,她的眼角又沁出一丝水意。
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如今想来,却依旧难过。
章聿怀注意到顾玥呆愣着,情绪浓重,眼角含泪。
他向她保证,“你不必多想,我会把一切都安排好。”
顾玥瞥来一眼,数不尽的情绪,“怎样安排,人已经在府里。”
这对她不公平。
章聿怀却突然生起来气,他鲜有这样表情狰狞的时候,似乎是怎么也说不通,给自己气极了,恨恨地低声道:“她与我半分关系也没有,我从未碰过她!”
顾玥震惊地睁大眼,也不沉溺于往事了,只觉这话十分荒诞。
“这,她入府也一个多月了吧,她,她如何能接受?”
章聿怀表情却突然诡异起来,难以启齿。
“你不用管,只需安心等着,待我高中得官,必娶你回家,帮你脱离贱籍。”
顾玥沉默许久,而后问:“那她知道吗?”
章聿怀抬眼。
她问:“她知道,这只是一场假婚吗?”
章聿怀喉咙干涩,许久,艰难道:“她还不知道。”
顾玥心里被塞上湿透了水的棉花,“那你准备给她什么补偿呢?”
“一栋宅子,金银珠宝,尽我所能。”
顾玥失望地摇摇头,“这都是假的。如今时局动荡,四方诸侯频起战事,乱世或于明天就起,你给她这些,她一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无家人帮扶,守不住的。”
章聿怀张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这些或许没用,但这也是他唯一能给的。
他遥遥望向他们帐篷的方向,清圆现在估计已经在里面酣眠,完全不知这外面令人恶心的龌龊心思。
昏暗的帐篷里,清圆攀在宽厚的肩膀上,热得只能细细地喘。
可她还要问:“相公,你,你喜欢……我吗?”
她得要个答案,哪怕她害怕这个答案会深深伤害到她,但她还是想知道。
想知道他到底厌不厌烦自己的靠近,喜不喜欢自己为他做的饭,磨的墨,喜不喜欢她为了接近他而在他旁边看书,愿不愿意她走进他的书房……
她不要再当一个捂住耳朵的痴人。
她求他变成刽子手,给她个头落见血的痛快。
章朔屹抱着柔软的她,罕见地感受到自己手脚冰冷,心跳如鼓。
他几乎要脱口而出,喜欢,喜欢,他喜欢的要死!
从他在盖头下见到她的第一眼,就要喜欢得流出眼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