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仆一场,情真意切。
他把这个藏钱的地方誊写到了另一张纸上,拿着纸和信出门去。
一路走到乘风楼,走到楼上的雅间,里面已经有个男子煮茶以待。
“章二少爷,许久未见了。”
章朔屹把这张纸给他,“让人快马回章府,把此处有什么东西告诉我,要做得干净,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若只是一些金银财物,无可疑之处,就把这封信送给府里一个叫禾穗的丫鬟。”他拿出信,放在桌面上。
那男子拿过纸条,眼睛掠过“妆奁之下”这几个字,皱起了眉头。
“府里有了细作?”
章朔屹:“不是,只是我想看看她到底要干嘛。”看她是不是背着他,放了心思在老大那里。
男子便懂了,收下纸,“一会儿出去我就让人去一趟。另外,府里也来了信。”
他递给章朔屹,“是章大少爷的。”
“他醒了?”
章朔屹接过来,一目十行。
看完,他笑起来,“竟没有一句是提到清圆的。”
男子微笑,“大病一场,人总会有所顿悟。”
章朔屹却摇摇头,“那可未必,他或许是怕提了清圆,我生醋气,对清圆不好,所以提都不敢提。”
男子低头,给章朔屹倒杯茶。
章朔屹说起这次来的正事,“那些织户和布庄现在有动静吗?”
“一些仍在观望,一些在打听陈老板到底是何许人也。”
章朔屹严肃,“把消息捂紧了。”
“在下知道,他们不会查到陈老板的来处,便是连陈老板的名字也不会查到。”
“玉书,你要把这件事做好了,我不只是把她当个靶子,我也是要用这件事给她立威的。”
何玉书眨眨眼睛,难免有所疑惑,“少爷已经将大部分产业都划到她的名下了。她并不懂这经商的事,到头来还得是您为她打理,何苦这样费力?”
“我既给她便是真的给她,她不会我便教她。我也不是生来就会的。她很聪明,等她上手了,我们就在后面给她打下手。”
章朔屹满脸的笑意,眼神满是放松,浑身都是暖融融的,似乎真就是这么想的。
何玉书知道他这个主子志不在经商,可也没想到,这么多年的辛苦经营,他竟然真的说送便送,拱手为他人做嫁衣裳。
何玉书不禁钦佩,又不禁好奇,这陈老板,到底是何许人也呢?
章朔屹打开雅间的窗户,窗下正对着三渡桥,桥上,站着一身白衣,头戴流苏帷帽的陈清圆。
恰逢其时,等到她了。
章朔屹得意,轻轻道:“就是她,以后你的东家。”
何玉书侧身顺着章朔屹的视线向窗外看去,一道秀丽的身影,藏在白纱中只得朦胧,却仿佛见到一抔涓涓流淌的破冰春水,令人心生向往。
原来,这就是陈老板。
清圆俯身看桥上的红布条,上面写满了名字与愿望。
蔡婆子在一旁说:“这叫三渡桥,这里的人喜欢在这桥上系红布以许愿。”
清圆问:“可有什么典故?”
蔡婆子点头,“有的有的,可有名了呢。据说,当年有位神仙下凡,来此度化一位恶人,那恶人天生便恶,作恶多端,并不听教诲。那神仙却不放弃,渡了三回才终于将他引回正道。”
“既已是恶人,既已经不知悔改,为何还要这样渡他?”
“要么怎么说这神仙能耐呢,心有大爱,不放弃这众生中的任何一个人。最后,恶人向善,这神仙临走前给了恶人善缘,要他为善一世,死后再接着赎罪,将来或可有机缘登天。那恶人死后,便自愿化作这座桥,让乡亲渡过湍急河流,日日承托众人,日日受人们践踏。所以人们知道后,也都来这桥上许愿,期望着神仙也能看见,来救他们出苦海。”
清圆笑了声,“一派胡言,他既天生恶心,又何能甘愿为桥,承受恶果?若是放下屠刀便能立地成佛,又置那些本就良善苦苦修行的人于何地呢?”
蔡婆子赶忙小声阻止清圆,“姑娘小声,这罗州很多人都信的,小心让他们听到,凭空生祸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