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竹眠毫不在意,随口道出实情,“那自然不像,我是阿姊当年捡回来的。”
李珵蹙了蹙眉,“捡来的?”
“嗯,都是家里旧事,不值当细说。”
宋竹眠转过身来,“但阿姊是世上最好的人。等再过些年,我便在长安置办一处宅院,送给我和阿姊。”
李珵轻笑一声,“长安宅邸地价千金,你一次问诊不过百钱,这般攒钱,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宋竹眠倒是乐观得很,“日积月累总能凑出,现下不少宅院允许先付首期,余下慢慢偿还便是。”
正说着,祝窈的声音从院外出来,“姨姨吃饭了,今日阿娘做了羊肉馎饦,快来端啊!”
“来了来了!”
主仆也不再多待,二人出门时,流云还是撒欢似的围着祝窈打转,玩得不亦乐乎。
祝窈在菜地掐了野花,给流云编了一圈小花圈,箍在它毛茸茸的脑袋上。
流云依依不舍地窝在祝窈怀里撒泼,祝窈眼尖,见到李珵掌心缝隙露出的糖纸,抿嘴笑,“没想到贵人您这样喜欢吃糖,糖罐子里的糖平日姨姨都是用来哄小儿用的。”
李珵闻言侧过身,“哄小儿?”
祝窈点点头,将流云交还,“常有怕扎针、不肯乖乖搭脉治病的小儿哭闹挣扎,姨姨便拿出这些糖,塞上两颗,他们立马便安分下来了。”
福伯紧随李珵的身后,眼睁睁地看着殿下甩了甩袖子,大步流星,又低哼一声。
从前殿下寡言少语,陛下都为此忧心,先前还特意往王府送过侍奉的宫人,全被殿下连夜尽数送回宫中。
但眼下不同,殿下今日的话明显多了。宋娘子不光能医治殿下身上的病痛,还能医性子?
不愧是小医仙!
福伯瞧着面色变化多端的李珵,“殿下,您若瞧着流云戴这花碍眼,老奴这就取下来。”
李珵攥了攥掌心,“无妨,戴着罢。”
夜半更深,帘帐内烛火昏昏摇曳,恍恍朦胧。
牡丹丛中,一人将人抵在墙壁上,攥着她纤细手腕,一遍遍逼问:“逃?你还想抛下我,能逃到何处去?”
耳畔忽而飘来委屈的女声,“贵人,别。。。。。。”
这声音太过熟悉,萦绕耳边。
杏眼水光盈盈,泪珠顺着脸颊滚落,梨花带雨。
被攥的手腕落下来,更是熟悉。
指节纤细匀称若葱白,触感柔软温和。轻轻一挥动,草药香便漫散开。
李珵浑身一颤,豁然惊醒。
枕畔散着一堆糖块,他宽大的袖袍扫过床头,那些花花绿绿的糖块哗啦啦落一地,滚得四处都是。
“福伯!”
守在外间的福伯闻声立刻推门而入,“殿下,您怎了?”
李珵喘了口气,齿间微咬,“孤近日,腰背酸胀难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