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被这番话惊得目眦欲裂,他再次上下打量李珵。
一身斯文锦袍,容貌昳丽柔弱的模样,明明是仗着几分皮囊胡乱口出狂言。
他破口大骂:“打断双腿再加流放?你把自己当岐王殿下了不成?我大郦朝朗朗乾坤,岂能容你这小白脸子妄议刑罚!”
宋竹眠也往李珵身侧凑,她压低声音规劝:“贵人,刑罚没有这样重的,怎还会流放?”
两人距离极近,发丝相触相交,拂过李珵的脖颈。
一丝,一丝。
他低头,也用着她的语气,“放心罢,我有至交在雍州府县衙任职捕手,这都是我一句话的事。”
“贵人你胆子也太大了。”
宋竹眠眼中掠过一丝顾虑,小声追问:“这般岂不是徇私枉法?会不会连累贵人和您的朋友惹上是非,岐王殿下最厌恶这样行事。”
李珵往她跟前又凑近几分,“不会,放心。信我,好不好?”
宋竹眠望着他认真的神色,轻轻点了点头。
贵人,想来是个来头大的,说不定是个大官来看病隐居。
男人还在不停高声叫嚣,污言秽语骂个不停,完全没注意医馆门口传来脚步声。
福伯带着两名身强体健的仆役,二话不说直接钳住男人的两条胳膊。
男人拼命挣扎,双脚胡乱蹬踹,嘶吼怒骂:“天杀的!还有没有王法!不过踹自家媳妇两下而已,至于这般对我?孙桂香,你给我等着!县衙最多关押我两日,等我出来,定要打死你这个吃里扒外的女人!”
孙娘子浑身一哆嗦,眼眶登时蓄满泪水。
李珵冷哼一声,“你等不到那日了。”
仆役压着挣扎不休的男人,拖拽出医馆。
祝窈攥着流云蓬松的毛,望向李珵满眼崇拜:“贵人,您也好厉害!从前我们在江南开医馆,但凡有人上门撒泼闹事,都是姨姨亲自上前争执,自己动手摆平。”
李珵瞥了眼身侧的宋竹眠,“原来宋娘子这般……”
“窈窈不许乱讲。”
宋竹眠轻咳一声,义正言辞地辩解,“贵人,我很温柔的,平日里极少与人红脸。”
李珵溢出一声低笑。
宋竹眠无暇顾及他的笑意,走到尚且怔愣的孙娘子身侧,拍了拍她的肩头,“孙娘子不必忧心,往后你的病症包在我身上,我肯定给你根治妥当。”
孙娘子站在原地,心神震颤。
她一向知晓和离难于登天,只要郎君不肯松口,一般大夫怕惹祸上身,不愿意开伤情佐证,便只能煎熬着。今日不过片刻,和离之事竟这般轻易便能实现?
她眼眶通红,取好配好的药材,再三谢过满屋子人,才在福伯的带领下辞别离去。
人一走,宋竹眠当即伸了个懒腰,“总算解决一桩难事,恰逢阿姊生辰,真是双喜临门,咱们该开席用午食了,感谢岐王殿下,他真是位好殿下。”
李珵低咳一声。
宋竹眠转过弯来,笑意盈盈,“也感谢贵人,贵人真是个大好人。”
她收拾着案上零碎,“今夜我要多翻几本殿下的话本,好好赏赏话本里的殿下,也奖励奖励我自己……”
李珵眼皮狂跳,“不准看。”
宋竹眠一顿,思索半晌才问:“贵人……难不成您和岐王殿下有仇怨?其实贵人那样好,我也想知道贵人的名字。”
“并无仇怨。”
李珵笑了笑,“我姓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