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官兵们慌张琐碎的脚步声,“二太子!”
那人只是微微回头,他垂着眼,眼里满是清冷,声线缓慢,却不失威严,“谁让你们跟来的?”
官兵们隐约瞧见他身后是一女子,深以为打搅了太子的好事,毕竟他是个“不拘小节”的人。
官兵们一个个低着头不敢说话。
这流黄辛氏国谁人不知二太子放浪形骸,整日游走于莺莺燕燕,花红柳绿之中。
只有一人稀稀碎碎的站了出来,打破这僵局,“回二太子,是刘知县见您不在篷内,寻您不见,于是派小的们四处找您。”
“你。”二太子指了指刚说话的那名官兵,“把她背起来带回去。”
“是。”官兵背起石头边的阿璇,掂了掂。
“小心点,别摔着了。”二太子吩咐。
“是是是。”那官兵忙叠声,心中想这二太子可真不是个东西啊,孩子都不放过。
那人掂了掂手中的披风,轻轻扬起,在空中划了个半弧,接着轻轻落在翎羽肩上。
颈侧萦绕着他的气息,指尖不经意划过她面颊,那手指像冬日寒夜里刚冻成的冰,翎羽皱了皱眉,他低首系带,刚好撞上她疑惑的眼。
那双再熟悉不过的凤眼,转瞬又溢满了老谋深算。
定身术并没有完全被解开,翎羽是被流荧抱着回营地的,所有人都低着头砍死不敢直视他们,做着自己的事情,实际上都在用余光旁观这一切。
“参见二太子。”刘知县满脸谄媚,恭恭敬敬的行了大礼,却迟迟等不到一句“请起”。
“呵。”那人只发出一声沉闷的讽笑。
刘知县感到面前似乎有一根透明的渔线愈崩愈紧,再向前数寸就要割向他的喉咙,赶在二太子发声之前终于拟好腹稿。“太子殿下,下官。。。这大黑天的,下官深怕您迷了路,才派人去找您,这。。。您别误会。”
话毕,抬起他那三角眼绰绰约约的看过去,那人只噙着凉薄的笑,眼底毫无波澜,有种时过境迁,沧海桑田的。。。。可不对,自己明明大过他两轮不止,除去对皇室威严、权利秩序的畏惧,他总有种被看透的感觉,每每想要说上些什么,真要说了,却又将一半的话吞回肚里。
是什么呢?他只看了那太子一眼,便又低下头去,不敢再看,只期盼着他的衣袍从眼前慢慢消失,这才侧着身子坐起来,后背已然汉涔涔的了。
“放开我。”翎羽被放在锦褥上,除了手指可以轻微活动,其他身体部位软绵绵的动弹不得。
篷帐内只燃着一盏微弱的烛灯,流荧脱下外袍,解开束发,洋洋洒洒的披在身后,缓缓朝着翎羽走过来,半坐在床下的阶梯,上半身倚靠在床边,下巴搁在她的肩上,看猎物一般。
“你。。。你干什么!”待宰的羔羊又惊又怕,此时想要掏出蓝里那张符咒已然来不及。
“找这个?”床前的男子两指尖夹着那张符咒,唇齿轻启,只用两人能听的到的声音,“学艺不精。”符咒瞬间化为灰烬。
“学艺精不精,那也是你教的不行!”翎羽内心反击。
“怎么,姑娘不高兴了?把你带回来可不容易呢。”他双臂隔空环住她,似乎要吸走她身上所有的热,冰凉的气喷在翎羽耳边,清寒入骨,“帐外有人。”
帐幔自四面垂下,血液在耳中奔涌,二太子警惕的盯着帐外鬼鬼祟祟的一角黑影,直至消失才起身。
“啊欠!”翎羽冻的浑身一激灵,再而发觉定身术全解了,她装模作样的朝着床榻的里侧不经意的滚去,直到流荧在床前站直了身子,她又滚回来。
“那个孩子呢?”
“放心,我藏起来了。”
流荧边说边将床边的薄褥披在她身上,一缕发丝痒痒的落在翎羽颈窝。
流荧低下头,旖旎的烛光摇曳着,晃在他面颊上,忽明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