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翘走到角落四人跟前,压低声音道:“老先生,今日便劳驾您老同小姐一道施针了。”
朱老先生神色诧异眼底浮现一丝喜色,随后脸上闪过一抹犹豫,“老夫这不会碍着大小姐吧。”
连翘闻言失笑:“您这是说的哪里话,朱老大夫的名头这月锦城谁人不知,我这半吊子都无事,更何况您这位赫赫有名的老先生了。”
说着她看向前面三人,“三位也可近前些,只要不碰着小姐与那孩子便好,无需这般小心。”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那名女子上前:“如此便多谢姑娘了,我们必定万分小心谨慎,绝不影响到大小姐。”
意思传达到了,连翘便回到了柳长玥身后,朱老先生也蹑手蹑脚走到柳长玥身边。
今日这针与昨日并无区别,将孩子哄好后,意娘与梅娘熟门熟路,一人将孩子紧紧抱住,一人扶住孩子的脑袋。
柳长玥右手持针,除针扎进去的一刹那,其余动作特地放慢了些,有意让周围四人瞧得清楚,如此今日用的时日便久了些。
梅娘感觉一直举着的胳膊有些僵硬酸涩,虽极力控制,但手臂仍是不自觉的微微颤抖,她心中焦急,怕误了这要紧的事。正在她慌乱之时,身侧突然伸出一双纤细白净的手,轻轻搭在她手侧,指尖碰触那瞬间,有股细微的摩擦感。
梅娘抬眼望去,正是那位随着一道进来的女药师,那女子见她望来,嘴角扬起冲她微微一笑。梅娘只觉心口一暖,唇边也不由得勾起一抹浅笑。
柳长玥等候间隙还与他们细细讲解了一番,这穴位的不同之处,以及扎针所需深浅,力道一干事项。
深入浅出,辞简意赅,一一细细道来,有的浅显易懂,四人听着皆是连连点头,有的却是艰深晦涩,闻所未闻,四人一脸凝色,也就听得更为认真。待柳长玥止住话头准备收针时,四人皆是一脸意犹未尽,齐齐盯着柳长玥手上动作。
事毕,众人鱼贯而出,柳长玥落在最后与朱老先生并肩走了出来。
“大小姐这医术这一手针法,当真是神乎其神啊。”朱老先生抚须深深赞道。
柳长玥抿嘴一笑:“老先生过誉了,都是些雕虫小技罢了,哪当得上如此称呼。”
朱老先生抚须的手一顿,神色一正道:“老夫想请教请教大小姐,这小姑娘的头疾大小姐是如何发现根结所在,又是如何得出法子来根治的?”
说着他脸上带上一丝羞愧,“说来惭愧,且不说如何根治,这保安堂的大夫个个都未发觉这病缘由所在,大小姐一诊便知问题所在,实在让老夫汗颜。”
为医者不能发觉病患病症如何,实在问心有愧,妄为行医济世之人。
“也不过是‘望闻问切’四诊合参,探求病因、病性、病位,分析病机及五脏六腑、经络关节、气血津液的变化,进而推断出是何缘由,知晓有缘所在,也可对症下药罢了。”柳长玥缓缓道来,“这套方法,与其他病症并无区别。”
朱老先生暗叹,确实并无区别,这里众人学医初学的便是这些医理知识,多年研读之下早已滚瓜烂熟。同样的方式方法,但他们偏偏就诊不出问题所在,大小姐不仅能辨出这病因所在,对症下药亦是信手拈来。
但不论他们能否诊断出病缘,哪怕是能诊得出来,这能不能治也是个未知数。
大小姐这一手针法行云流水,其施针前心中自有成算,这针扎在人体穴位之上,稍有偏差便是泼天大祸,讲究的就是一个胸有成竹,不假思索,当机立断,否则后继无力,功亏一篑,最终害人害己,一般人恐难有这份果敢自信。
想到这样,朱老先生也不禁感慨,这柳家不愧是神医之后,专出些超群拔萃的人才,天之骄子,后生可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