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柳长玥取过一只白瓷药瓶,对意识已然清醒过来的男子道:“会有些痛,你暂且忍耐一会,可千万不要乱动。”
男子心瞬间提起,眼神紧张不安,直勾勾盯着上方一动不动,手心处冒出细密的汗水,双手死死地揪着身上的衣裳,咬着牙关竭力控制不让自己颤抖,从喉咙处发出一阵嘶哑的声音,带着一丝视死如归的慷慨激昂:“嗯,大夫你来吧,我能忍住!”
柳长玥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取下瓶塞,将里面的白色药粉一点点倒在男子脸上划破的口子上。
细细的药粉晒在脸上,一股清清凉凉的触感在脸上蔓延,带着一丝丝的刺痛感,像初春里的风掠过皮肤一样,清凉舒爽夹杂着一股蜇人的寒。
这是,痛?男子眼睛挣得更大,身子绷得僵硬直挺的。
身边的人只以为他疼得受不了,妇人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相公,你且忍忍啊,痛过这一阵就好了,听大夫的,可千万不能乱动呀!”
“是啊是啊,忍忍就过了,万事听大夫的,可别动出个好歹来。”有人连声附和道。
男子想要开口解释,嘴唇刚动,便听到一句轻柔的呵斥声,“别动别说话,一会儿就好了。”男子乖乖闭上了嘴,任由周围人劝慰声不断,充耳不闻。
“好了。”柳长玥将药瓶小心收好,拍了拍手道,“先在这躺上片刻,待这药粉干透了再起身。稍后开两个方子于你,一个外敷在脸上,一个煎药内用,切记不要用手碰触这些伤口,最好用细布将其裹上,一日一换。”
“好的好的,多谢大夫,多谢。”妇人眼含热泪,连声感谢道。
“你同我一道过去。”柳长玥对那妇人道,“我将药方开给你,顺道将有何禁忌一同告诉你,往后一些时日里,习惯饮食需多注意些。”
妇人自是连忙点头应好。
“我还不知晓,你相公这满脸是如何弄的?”柳长玥侧身问一旁的妇人,方才她来的晚,未曾听到先头的说话。
妇人神情有些不自在,泛红的眼眶闪过一抹窘意,半晌才开口道:“其实都怪我,非要他去柴房寻什么东西,他今日同我置气,就在柴房自个呆了半日,柴房内潮湿蚊虫多,一时不查就被虫子叮了一口,本也没放在心上,哪知就成了这副模样。”
说到此处,妇人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膛,“他当时从柴房内冲出来,着实把家里人吓了一跳,瞧着十分严重也不敢耽搁,就直接送到保安堂来了,今日真是多谢大夫了。”
“是何虫子你们可看清了?”柳长玥饶有兴致继续问道。
妇人垂眸仔细回忆了一番,摇头道:“不曾看到,我相公说他当时直接将那虫子拍死了,约莫顺手就甩走了。”
“这样啊。”
柳长玥若有所思点了点头,将已写好的方子递给妇人,细细叮嘱一遍需注意事项。
“不知稍后可方便让我们前去看一看?若是还有这毒虫,终究是个隐患。”
妇人喜不自胜,自是满口应好:“我方才还在想,要不要先去我娘家那边避几日,这虫委实吓人了些。您若是能帮忙去瞧瞧,那自是再好不过的了。”
两人将时辰说好,在妇人千恩万谢下,两人行礼作别。
柳长玥接过连翘递来的湿帕子,将手仔细擦拭了一遍。
“小姐,这病瞧着有些古怪。”连翘将帕子接回,压低声音道。
毒虫喜好潮湿、温热的环境,一般多出没于丛林、灌木丛等植被茂盛的地方,故而巨毒之物大多来自荒郊野外,少有在人群聚集之处滋生成长。
日常能碰到的,也多数是些寻常蚊虫,毒性不大,被叮咬后只会出现少量红肿,自行便可痊愈。
柳长玥心中清楚,事有蹊跷。
“如今天色尚早,稍后便跟去看看。”
那毒虫是何模样,柳长玥也十分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