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长玥也说不上,是失望更多,还是欣然更多。
她慢慢将视线收回,就在此时,一道黑色泛着青光的小点在她眼前一闪而过。
“玉竹!”柳长玥下意识低声喊道。
玉竹心领神会,抬手掌心一道劲风使出,直直击向那黑点,黑点突朝重击,身子摇摇欲坠,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玉竹眼疾手快,用早就备好的竹编篮子,将晕厥在地的虫子装了进去。
“小姐,给!”玉竹将巴掌大小的竹篮细细合上,邀功似的举到柳长玥面前。
柳长玥看着眼前不停摇晃的竹篮,忍不住赞道:“玉竹真厉害。”
玉竹得此夸赞,嘴角控制不住上扬,咧成极大的弧度,手中竹篮摇晃更甚。
“好了,可别得意了,别将这好不容易得来的虫子,活活摇死了。”连翘没好气道。
毒虫已得,柳长玥三人自然同主人家作别。
那妇人得知这屋内还有那害人的毒虫,忍不住一阵后怕,对于柳长玥她们将那毒虫捉走,自是感激万分。
柳长玥三人告别百般挽留的妇人,走出巷子口回到大街上时,日头已然西斜,来来往往的人,影子被拉得细长。
街道两旁店肆林立,金色的余晖照在那碧瓦朱檐上,铺上一层绚烂光辉的色彩,店铺伙计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热闹却不嘈杂,门前是络绎不绝川流不息的人群,喧嚣不止。
“小姐,前面那是月锦绣绸缎庄?”玉竹指着前方一处店铺,惊呼道。
柳长玥举目望去,果然见到那熟悉的招牌,只是与周围店铺的熙来攘往的人群相比,却是门可罗雀,不见了往日的热闹。
过来时倒未留意,绸缎庄与那受伤人家隔得如此之近。
“走,过去瞧瞧。”柳长玥道。
三人齐齐往店铺走去,刚到铺子门口,就见一男子被人从铺子推了出来。
还未等柳长玥反应过来,那男人站定后,不顾身上凌乱的衣裳,便破口大骂起来。
“不过是人尽可夫的臭娘们罢了,还敢在老子面前摆谱,老子愿意娶你,那是看得起你,莫要给脸不要脸。”男人一脸狠色,唾沫星子乱飞。
周围的人一见有热闹瞧,忙不迭地围了上来,反倒把先来的柳长玥三人挤到了后头。
“曲敬业,我家掌柜敬你是个读书人,对你百般礼遇,谁知你自个不知好歹,对铺子里的人动手动脚,我们没将你拉去送官已是万分宽容,你还在这信口雌黄满口胡言。”
那日招待赵简言几人的小圆,站在店门口,满脸怒气,“你莫要以为我们是要欺负的,说什么求娶,不过是贪图这间铺子罢了,且你当你日日吃喝嫖赌,欠下数千两赌银的事,我们不知晓吗?”
数千两,那金额可是不小,围观众人不由窃窃私语起来,冲着中间的男人指指点点。
男人被当众戳穿真面目,脸上挂不住,瞬间恼羞成怒,说话越发粗鄙难听。
“你当你家掌柜就是个清白的,不过是一点朱唇万人尝,一双玉臂万人枕的贱货罢了,如今从了良,真当自个就白璧无瑕了。也不知这铺面是跟那个男人睡来的,整日里妖妖娆娆,你这铺子明里是买绸缎的,谁知道暗地里做些什么不要脸的勾当。”
柳长玥隐在人群里,眉头紧紧皱起,向来含笑的眼里此时没了半点笑意,冷眼看着那如跳梁小丑一般,上蹿下跳的男人。
小圆听后一张脸气的涨红,额间青筋暴起,掳起袖子就要和那人拼命,却被身旁的人拦住。
是一名女子,瞧着比梅娘略大一些,模样同样艳丽,她眸色冷冷恍若千层寒冰。
“我家掌柜从前确是妓子不错,这些街坊邻居都是知晓。以往命途多舛身不由己,幼时被拐子拐走,万般不愿入了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地,也曾抗争过,奈何身微言轻,势单力薄,如何能去这命运抗衡。勉强活着已是不易,说来能有如今也多亏诸位多加照顾。”
说着,她朝着围观众人遥遥行了一礼。
言语戚戚又带着一丝坚韧,这番不卑不亢姿态,令围观众人心生好感,皆是出声附和。
“且从良亦是在官府立案造册了的,岂是你在这空口白牙几句,便能随随便便污蔑了去的。各位有到我铺子里买布料的,自是再清楚不过,都是明察秋毫之人,岂是你能蒙骗过去的!”
柳长玥眉头一松,看着那出声的女子,眼眸中浮现淡淡的笑意。
就在此时,身后人群似有**,柳长玥还未有所觉,突然感觉肩上多了一只温热的大手。
柳长玥顺着手掌望去,有些惊讶道:“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