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简言冷笑一声:“竟不知道一介下人这般尊贵,本世子倒是头一回被这奴才拦在门外,本世子给他面子,他这是要将本世子脸面踩在脚底?倒是好大的胆子!”
赵华不敢再劝,转身对门内喊道:“方伯,知晓您忧思过度身子欠安,不过是问些事的工夫,不会打扰您许久。如今是与您好好商量,若是,就莫怪咱们这些粗人无礼了。”
这话不比方才的客气询问,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咳咳。”低低的咳嗽声从门缝处传来,由远及近伴随着细微的脚步声。
赵华依旧是恭敬地候在赵简言身侧,屏声敛息神情未变,只放在两侧的手不露声色按在腰间。
“吱呀——”老旧的房门上,印刻着岁月的痕迹,推开的声音拖得极长,带着气息奄奄的喘息声一般,传来嘎吱嘎吱沉闷的声响。
一张苍老枯槁的脸出现在二人面前,脸上皱纹纵横交错,就像一道道沟壑,仿佛岁月用刀在他脸上狠狠划过一样。
赵简言眸色一凝,直到此刻直面方伯的面容,他才惊觉此人瞧着竟如此陌生,看着瘦弱却并非瘦小,平时弯着身躯不觉,此刻看着身量竟不必他矮上多少。
他蓦地想起从未仔细瞧过这方伯是何模样,印象中总是亦步亦趋跟在吴阁主身后,半垂着脑袋看不清面容,又极少说话,使人极易忽略掉此人的存在。
赵简言心中闪过无数念头,面上却分毫不显,一双眸子冷冷盯着方伯,不发一言。
“老奴病体残躯,今日怠慢了世子,多有得罪,还望世子海涵。”方伯佝偻着瘦小的身躯,颤颤巍巍道。
饱经风霜又形销骨立的瘦弱身躯,谦卑地半俯下身子,一阵风吹过人影微微晃动,一副仿佛随时要倒下的可怜模样。
周围人看着不免一阵心酸,原本受赵简言威严震慑的情坤阁众人,此时心中皆升起一股怒气,人群中已有忿忿不平的人蠢蠢欲动。
“赵世子好大的威风,这里是情坤阁,并非是你景国公府的后院,赵世子还是收敛些的好。”一高壮男人终是按耐不住,出言讥讽道,“世子身居高位身份尊贵,看不上咱们这些下等玩意儿,也该知晓对年老体弱者多些尊重。”
“放肆!”赵华神情严肃,厉呵一声,“我家世子也是你等能轻易非议的!”
那壮汉嗤笑一声,刚欲反驳,话还未出口便被人出声打断。
“这位兄弟说的是,在这阁中方伯德高望重,是该尊重些。”赵简言突然收起所有锋芒,方才言辞冰冷疾言厉色仿佛是场错觉,脸上挂起客气的笑,语气变得和缓,“方才是本世子着急了,用词过激了些,不过问几句话的事,观方伯面色,说两句话应是不打紧。”
视线从那壮汉转到方伯身上,不紧不慢道:“方伯,你说是吧?”
壮汉满腔激愤被憋了回去,犹疑的目光在赵简言含笑的面容上停留稍许,赵简言始终保存着诚恳真挚的神情,壮汉见此欲言又止终是没在说什么。
“方伯身子不适,就别在这风口处站着了,有事便进去说吧。”赵华上前搀扶着方伯的胳膊,手腕用力将人往屋里带。
“兄弟放心,只问些事情,片刻工夫就好。”赵简言笑意不及眼底,客气道,“只是这事不便叫旁人知晓,就不请兄弟进去了。”
说着不待人回话,径直抬步往房内走去。
身后的壮汉张嘴欲说话,最后只看到人离去的背影。
人虽进去了,房内却未关,站在此处虽听不见里头人的谈话,却能迅速察觉到异常,壮汉沉吟半晌往旁边略站了站,一双眼紧紧盯着里面,时刻注意里头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