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栖枝甚至不知道沈忘尘现在明不明白自己是个什么处境?明明心血都要被外头那些人熬没了,还有兴致在这里同自己打哈哈,他真的想把命葬在这死气沉沉的林府里么?!
不过沈忘尘最后那句话也真真切切说到白栖枝心坎上了——
她就是故意待在淮安城看他笑话!
沈忘尘猜的没错,打马车出了淮安城,方至兴孝村,就被白栖枝给勒停了。
自从上了马车后她就一直在想此前发生的事,她越想越气,越想越气,后来突然明白了一件事,其实她恨来恨去、恨来恨去、恨来恨去、最恨的人不是没有被真心对待的自己,而是那些辜负她真心的人。
她恨自己没有被好好对待,她要让那些辜负她的人去吞一万根针!
可既然出了城,就要做出一副去长平的样子。
白栖枝知道紫玉自打出事后就没时间同蔚大师联系,于是她给了车夫些酒钱让她去住村子里的酒庄,自己则去蔚元柳家里借宿了几天。她这人不招人讨厌,加上她临走时沈忘尘又叫人在她包袱里塞了好些淮安城内出名糕点让她路上垫肚子,她不是两手空空到人家的。
即使是面对蔚元柳,白栖枝也不敢说真话,她只是说自己最近太累想要放放假,正好来看看村里这边儿的田地如何了。
蔚元柳想带她去看,但她怕那里有知情人也就婉拒了。
两人聊了约莫有三天左右,说的也是些关于村子里杂七杂八的事儿,蔚元柳本来想让白栖枝在这儿住五天的,毕竟这么个小糯米团子似的姑娘又聪明又懂事,谁不愿意多稀罕稀罕?
但第三天夜里,白栖枝就说自己要走了。
蔚元柳还问过是因为什么,白栖枝说自己歇息多了怕耽误香玉坊里的事儿,所以要先走了。
可事情真是这样么?
不,白栖枝不只是要回去——
她是要回去杀人了……
她知道王二丫是被谁害死的了。
第114章湘红
缘分这种东西还真是说不清。
我知道你的命连着我的命,所以杀掉杀死你的人,四舍五入也就是除掉了想让我死的人。
在埋尸的时候,白栖枝是这样想的,一旁的湘红看见埋得只露张脸的钱有富,神色满是鄙夷:
“呸!作孽的死东西,每天变着法儿地折磨我,死了活该!”
这事儿还得打钱有富被白栖枝放走后说起。
自打被那么虐待了一通,他就像是发掘了什么新癖好一样,变着法儿地虐待那些个花楼里的姑娘们,首当其冲的就是他的老相好湘红。
先是一点点的尝试,然后骤然暴露出本性,最后就开始每天都要有新花样。
什么扇巴掌,揪头发,吊悬空,滴蜡油……只有姑娘们想不到的,没有钱有富做不出的。
湘红被折磨完了,就要找其他姑娘做消遣。
他钱有富有钱,有的是钱,在花楼里寻姑娘难道还能是个难事儿?老鸨是不管姑娘们愿不愿意的,她想的是如何从有价值的姑娘身上榨油水,以及如何处理那些没价值的姑娘。只要有人出钱,出足够钱,她一准儿是愿意的。
整个花楼里的姑娘都被折磨得生不如死,尤其是湘红,真是恨毒了他,恨不得有人能杀死他!
然后,白栖枝就找上门来了。
湘红不是听过白栖枝的大名,她本来好奇为什么她这样的大老板要和自己做这种交易,但既然有人能杀了钱有富,她也不在意究竟是何缘由了,便一口同意下来。
白栖枝也不是没准备的。
自她从蔚元柳那里回到淮安后就找了个酒楼随便住着,她戴着面纱,眉心又没了红痣只剩个疤痕,没有人会认出她。
好巧不巧的是,她自打回来后就一直好奇林家究竟在沈忘尘的治理下如何了,谁知道她刚想去看看,就撞见邻居和那些远戚进了淮安。
白栖枝暗中观察着那乌泱泱一堆人,就见着他们在淮安找了个酒楼打算先住两天,白栖枝就假装客人去那里吃饭,正巧就听见他们打算怎么拖垮沈忘尘,怎么平分林听澜家的家财。
这下可就有意思多了。白栖枝幸灾乐祸地想,沈忘尘他有大麻烦了。
结果还没等她幸灾乐祸多长时间,她转头出门没多久就撞上了要去香玉坊的春花。若只是撞上那还不尴尬,尴尬的是面纱还一不小心被拽掉了。
唉,真是人生处处是倒霉。
“小姐?!”春花本想道歉来着,结果抬头就看见自家小姐,登时就愣在原地不动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