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鹤川:我口?!
白栖枝紧追其后道:“你没事总是看我干什么?你没总研究我干什么?怎么你也好人妻吗?”
萧鹤川:我、口!
他原本被她先前那句理直气壮、毫不委婉的质问噎得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扯着苍白的嘴角,气极反笑:“我?看你?研究你?白栖枝,你未免也太高看自己了!我不过是好奇,好奇一个脑子明显有恙、行事癫狂无状的女人,究竟是怎么活到现在的!怎么,看你两眼,碍着你发疯了?”
白栖枝立马跑去周月明怀中求安慰:“呜呜呜呜,阿姊,你看他,我就是问了萧小侯爷两句,他就这样说我,呜呜呜,我好难过……”呜呜呜呜,周姐姐,你家狗好凶,小枝枝都被他吓到了……
“你——!”萧鹤川被她这幅无赖模样气得胸口猛地一窒,苍白的脸瞬间涨红。
心脏被无形之手攥紧的绞痛感再次袭来。
萧鹤川眼前发黑,呼吸骤然急促,抬手死死按住心口,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身体控制不住地晃了晃。
“小侯爷……”周月明依旧是那副逆来顺受、满脸关切的贤妻良母模样,但她却并未上前去扶,反而是一副担心得快要哭出来的柔顺模样,眼圈红红的,声音也压得低低的,“小侯爷莫要动气,身体要紧……侯爷此前请的太医说过,您的身子不能动气……”
她的话语规矩得体,挑不出错处,却像一层温吞吞的油,浇在萧鹤川心头的火上,让他更觉憋闷窒息。
“周月明!”
“小侯爷……”
白栖枝此时还依偎在周月明怀中,看见萧鹤川这幅模样,她眨了眨眼,又抬头看向周月明,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只能继续依偎在她怀中看着萧鹤川。
萧鹤川被他们俩这副模样气得直笑,口中却在吐不出半个音节,只能靠着墙壁捂着心口喘息。
白栖枝觉得这样确实不太好,上前,用树枝戳了戳他。
戳一下,没动。
再戳一下,还没动。
戳戳戳戳戳……
“白栖枝你要死啊!”萧鹤川气得破口大骂。
反观白栖枝,被骂了还跟没事人似的,甚至觉得有点好玩,问:“萧鹤川,你是不是心脏不太好呀?我们家霍郎中很厉害的,要不改天让他给你看看?”
“呵,一个破郎中有什么用?还是你府上的,估计医死过不少人吧?”
白栖枝:思考。
随后,她仰过身,朝某个在篝火旁安静烤火的人,拢手喊道:
“沈忘尘,他骂你死人哎!”
第312章出山
萧鹤川感觉自己被调教了,但他又没什么证据,只能自己一个人生闷气,哪怕白栖枝再用树枝戳他想跟他说说话,他也只是一副“你别碰我!你别碰我!”的怄气模样。
白栖枝:不让碰就不碰嘛,这么凶干什么?
好在天亮得很快,萧鹤川终于不用再受折磨。
晨光熹微,驱散了山林间最后一丝夜色与寒意。
休息了一夜的众人陆续醒来,简单收拾,就着昨晚剩下的狼肉和寻到的山泉草草果腹。
昨日夜里的篝火闲谈、分食狼肉的短暂“桃源”氛围,在日光下如同露水般迅速蒸发。
白栖枝精神头十足,按照昨夜与常修洁、宋家姐弟等人商讨的路线,招呼着众人准备出发。
她脸上伤口的血痂已凝结,穿着虽然干净但不太合身的衣裳,除了右臂包扎得依旧像个圆球,看起来倒比昨日狼狈逃出山洞时齐整了许多。
下山的路并不好走,东线果然如预料般崎岖难行。倒伏的树木、散落的山石、湿滑的苔藓,都成了障碍。
幸而宋长宴等人安排得当,令有经验的护卫在前开路,身强力壮者搀扶伤患,女眷和体弱者居中,队伍虽慢,却稳当地在山林间蜿蜒前行。
白栖枝走在靠前的位置,时不时回头照应。
一切有条不紊。
几个时辰后,山路渐缓,林木渐疏,终于能望见山下临时搭建的营地区域,旗帜飘扬,人声隐约可闻。
抵达相对安全的平地区域时,早已有各家的仆从、侍卫焦急等候。见到自家主人安然返回,顿时涌上一片混杂着哭声、笑声和问候声的喧哗。
几乎是顷刻之间,方才还互相扶持、缓慢前行的“患难队伍”便自然瓦解。官员们恢复了官威与矜持,彼此拱手,说着“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改日再聚”的客套话,在家仆的簇拥下走向各自的帐篷或马车。女眷们也被丫鬟婆子接住,用披风斗篷裹紧,低声啜泣或庆幸着劫后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