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山,路越走越深。
陈天放在前头拿柴刀开路,时不时回头对王金珠说:“快了,就在前头那片坡上。“
那片蕁麻长在向阳坡拐角处,跟旁边的野菊花混在一起,乍看確实挺像那么回事,叶子绿油油的,还开著细碎的白花。
但蕁麻这东西,叶面布满刺毛,皮肤碰上去,又痒又疼又肿,比被黄蜂蜇了还难受。
两人拐过一道弯,眼前出现一片茂密的绿丛。
王金珠蹲下身,伸手在蕁麻丛边缘虚晃了一下,手並没真碰上去,却做出仔细端详的姿態。
“就是这个!你看,叶子上这些细刺,柳少爷特意交代过,刺越密越好,说明花的药性越足。采的时候连叶带茎一起拔,根也別丟,回去晒乾磨粉,掺进面脂里头。“
陈天放半蹲著猛点头:“那咱赶紧采。“
两人做模做样地在蕁麻丛旁边转了一圈,实际上采的全是旁边那几丛真正的野菊和金银花,手压根没碰蕁麻。
采了约莫一刻钟,王金珠站起来拍拍膝盖:“差不多了,剩下的留著,过两天再来。走,那边溪沟还有一批芦薈要割。“
两人拎著筐朝溪沟方向走了,声音渐远。
身后的灌木丛里,陈秀芬等了约摸半盏茶的功夫,確认人走远了,一撩裙摆就躥了出来。
一斤二两银子!
刺越多越好!
连根拔!
这三句话烙在她脑子里,烧得她两眼放光。
她衝到那片蕁麻丛前,擼起袖子,双手就往里伸——
“嘶——!“
头一把薅下去,十根手指像是同时被扎了几百根针。那种钻心的痒伴著火辣辣的疼,从指尖一路窜到手腕。
“啊!“她本能地甩手,可指缝间的蕁麻碎叶还黏著没掉,越甩越疼。
慌乱中她踉蹌后退,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扑进了蕁麻丛里。
胳膊、脖子、脸,凡是露在外头的皮肤全遭了殃。
“哎哟!啊——疼死我了!!“
惨叫声隔著半座山都听得见。
溪沟边,王金珠正蹲著割芦薈。听见那动静,手上的镰刀顿了顿,嘴角往上勾了勾。
陈天放憋得脸通红,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肩膀一抽一抽的。
“別笑出声。“王金珠瞪他一眼。
陈天放赶紧背过身去,假装咳嗽,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王金珠面不改色地將一把解毒用的鱼腥草塞进筐底,以防万一闹出人命来,到时候丟过去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