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客厅时,雷雄早已等候多时。
我跨过门槛,一眼便瞧见雷雄大剌剌地坐在客座上。
他那副身板活像一尊铁塔,屁股下的太师椅被他压得咯吱作响,椅腿在青砖地面上磨出几道白痕。
他穿着一件暗红色的锦袍,袍子上绣着一头下山猛虎,虎头正张着血盆大口。
袍子的料子是好料子,可穿在他身上却总有一种沐猴而冠的滑稽感。
他的头发乱糟糟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从发冠里挣脱出来,黏在汗涔涔的额角上。
一张方脸上嵌着一对铜铃大的眼睛,眼白上布满了血丝,一看就是昨夜又喝了不少酒。
他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壶茶和两只茶杯,茶杯里的茶水已经见了底,茶壶嘴还在冒着热气。
他的一只脚踩在茶几边缘上,靴底沾着干涸的泥巴,在红木茶几上留下一个灰扑扑的鞋印。
他身后站着两个随从,一左一右,都是虎背熊腰的壮汉,腰间挎着刀,面无表情地瞪着前方。
雷雄见到我,马上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那张太师椅被他猛地一推,椅背撞在墙上发出咣当一声脆响。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我面前,张开双臂便是一个熊抱。
他的胳膊粗得像两根树干,箍在我身上用力一收,骨骼发出一阵咯嘣咯嘣的脆响。
他身上一股浓烈的酒气和汗臭味混合在一起,呛得我差点闭过气去。
“风老大!”他的嗓门大得像一口破铜锣,震得客厅的窗纸都嗡嗡作响,“可想死兄弟我了!”
我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手掌在他后背上拍了两下。
入手处肌肉虬结,硬得像一块铁板。
**这厮的横练功夫倒是没有落下。
**我在心中暗忖。
**难怪能在四大神将中稳坐第二把交椅,光是这身蛮力,寻常高手便近不了他的身。
**
雷雄松开我,退后一步,那双铜铃大眼在我身上扫了一圈。
然后他的目光从我肩头越过去,朝我身后张望。
他歪着脑袋,脖子伸得老长。
他看了半天,又侧过头朝我身后的走廊里瞄了几眼。
“风老大,”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失望,“怎么没有看见嫂子啊?”
他的嘴角向下撇着,眉头皱成一团。他身后那两个随从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嘴角都浮起一抹心照不宣的淫笑。
**这厮对风扬夫人的美貌早已窥伺多时了。
**我的心头腾地窜起一股无名火。
那股火从丹田中烧起,沿着经脉一路向上,烧过胸口,烧过喉咙,最后在脑子里炸开。
我的右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指节间隐隐有金色的气芒流转。
**怎么说风夫人现在也是我的女人,岂容你这个暴力屠夫染指?
你连多看她一眼都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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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面上却不动声色。我的嘴角依旧挂着那个风扬惯常的浅笑,眼尾弯了弯。我松开拳头,手掌在雷雄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别看了,”我笑道,声音轻松得像是在聊今天的天气,“你嫂子今天身子抱恙,不能出来见客。”
雷雄闻言,那双铜铃大眼眯成了一条缝。他凑近我,一股酒臭味扑面而来。他的嘴唇裂开,露出两排黄澄澄的大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