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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015d:闪回与无奈(第12页)至于为什么,狄俄尼索斯并没有给出进一步的解释,他在说完这句后便化作了一团马赛克消失了。如此,这里便只剩下了那个环绕着洛安构筑的无间地狱。即便是能将这些人全部救下来……看着不远处那不断循环的惨烈情景,江舟心想。到时候他们还能够回归正常人的生活吗?即便是有高深度的俄尔普斯路径调整者的帮助,这些人被扭曲的认知能改回来多少还犹未可知——如此众多的数量,恐怕很难做到让每个人都恢复原本的水平——更何况,就算是这些人的认知都恢复了正常,他们在此期间的记忆也不会被消抹掉。经历了宛若地狱一般的幻境,他们还能在一切结束以后回归原本的正常生活吗?他叹了口气,重新唤出了黑犬带着自己离开了这里。在意识重新回归了自己身体以后,江舟向忒修斯货运下令保护好洛安与那个女孩,并且尽快给人间道治疗与补充物资,然后打开了专业团队的通讯频道。在自己没有看群消息的这段时间里,妆造师与绘图师依旧没有发言,而药剂师则是阴阳了自己不少消息——不过从意图上来分析,情绪发泄的占比并不多,主要还是在向司仪告状,暗示自己在故意破坏搜查。在这个群里共享情报等同于通敌……江舟这么想着,打开了司仪的私聊频道。自己与狄俄尼索斯之间的谈话肯定是不能说的,毕竟对方愿意跟自己唠这么久,很可能主要还是自己这个“冥月女神眷者”的身份,这点自己不好解释。这么思虑着,他把右甚五郎的日志发给了司仪,然后着重标记了“酒神教派”、“酒神病毒”以及“狄俄尼索斯现象”这几个概念。以朱庇特集团的底蕴,他们不可能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除此之外,他还将吉姆的调查报告,以及布克那边一些情报也一同分享了过去。新天理教、巴蒂斯特、色雷斯俱乐部、有飞马的僵尸武士……总之,就是把怀疑对象全往阿波罗生物上引,最好能够做到把药剂师给赶紧踢出去。只可惜绘图师那边,自己没能掌握他暗杀右甚五郎的直接证据,要不然把他一起踢出去也算是了却一个变数了。原以为司仪那边会跟之前一样收到报告只读不回,然后突然冒出来,下一堆莫名其妙的命令。但出乎江舟意料的是,这次司仪回复得很快。几乎是在接收完调查文件的瞬间,对方回复过来了这样的消息,速度快到让江舟甚至以为这是提前编辑好的。在看完司仪的回复以后,江舟有些吃不准这算不算是个好消息。假如司仪确定这场预言中的危机来自于“狄俄尼索斯现象”的话,那么等情报传到朱庇特那边,那些大人物应该是知道解决方案的。按照狄俄尼索斯的说法,眼下的解决方案就三个:杀光感染者、大雷霆,以及派遣高深度俄尔普斯路径调整者过来。虽然不知道安置区的潜在感染者有多少,但考虑到附带杀伤的话,江舟觉得一和二之间造成的伤亡差别不会太大。所以对方提到需要向上反应才能定夺的事情,大概率就要不要派俄尔普斯路径的调整者过来了。江舟个人是不太相信公司会考虑“人道主义”这个因素,因此这最后的决断估计就落在诺德安置区本身的价值,够不够抵消派遣一位俄尔普斯路径调整者解决问题,所需要承担的风险与成本上了。至少从司仪让自己“尽可能靠近安置区十层的a扇区停机口”这点来看,他应该对此也是比较悲观的……想到这里,江舟不禁有些气恼地咬了咬指节。难道不依靠奥林匹斯秩序的力量,自己就没有办法救下诺德安置区吗?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方法?是不是还有自己遗漏掉的线索………………相较于江舟那部份此刻苦恼着自己是否能够救下诺德安置区,吉姆·雷特这个在诺德生活了快二十年的本地人,此刻却满脑子只想着要救下一个人。他理智的那部分当然清楚,眼下更重要的是继续调查巴蒂斯特与阿波罗之间的联系,是用自己的能力去阻止安置区四层的那个恐惧化身的成型。但他不在乎。二类危机?狄俄尼索斯现象?大雷霆?随他们去吧,这不是自己眼下的课题。哪怕是在救出王莺以后的下一秒,整个诺德安置区被大雷霆轰成齑粉,他也不会以大义的名义绑架自己,选择去背叛那一个人对自己的信任。在旁人眼里没意义那就没意义吧,他只会去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这就是他的人生信条。也是那个人教会自己的,唯一的生存方式。就好像当初自己一脸困惑地询问她,你为什么要回来,你这样做有什么意义时一样。“你在开玩笑吗?见我回来陪你,第一句话居然是问这个……你这也太不会看氛围了些吧,吉米。“看在我们马上都要死掉的份上,换个问题吧,算我求你了……“真是没辙了……我说啊,难道没有意义的事情就不能做吗?”回忆起往事,那个女孩虚弱而无奈的声音好似真的回响在了他耳边。恍惚间,吉姆感觉自己此刻好像并不是驾驶着飞车,奔驰在诺德安置区的空中车道上;而是驾驶着那艘即将支离破碎的“法厄同级”战机,颠簸在距离霍尔莫兹海峡五百公里的铅灰色天空下。那时候的她……“嘿!这车是你这么开的吗?”一个威严的中年女声瞬间将他从失神之中唤醒。白桡抓过吉姆手里的方向盘,将差一点就要跑偏冲进上车道的飞车给扯回了正轨。“嘭!”“啊!”下一个瞬间,吉姆的手不受控制地肘击向了一旁侧过身来扶方向盘的白桡。这一击的力道不大,但也是将这位委员会委员给重新按回了副驾驶上,确保了吉姆对于这辆飞车的绝对控制权。“啊!抱歉!”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全自动将白桡肘回副驾上,反应过来的吉姆控制着自己双手紧紧握住方向盘,然后立刻道歉道。白桡一脸无奈地看着他,然后揉了揉自己的右臂道:“真是的……你这样开车还不如交给自动驾驶呢。抓着方向盘使劲往上提,当这是什么飞行器呢。”“对不起对不起,这应该是深度3调整改造的副作用,我还没完全习惯……”吉姆没有去看白桡,只是尴尬地喃喃自语道。夜髓的超导脊髓反应就不说了,白桡还正好是个纳西索斯路径的调整者,自己读不出对方的表征拓扑反应,没办法预判她的行动。这个新安装的“强共情回路”似乎也有不小的副作用。这一路上吉姆只要开始回忆,那些过去的记忆就会像重演一般高保真、等比例地闪回,并占据他的思维。许多过去被尘封在内心深处的记忆,现如今似乎只要一个微小契机便会像洪水一般涌出来,将他给完全淹没。(请)no015d:闪回与无奈(第22页)抑制住自己不去多想,吉姆在心中叹了叹气。所以说……如果有得选的话,自己是真的不想继续升格。“记忆闪回吗?这好像是俄尔普斯路径深度3调整者的常见毛病了。据说只要冥想训练个半年左右,就能够自主控制。并且这玩意还能当做深度3的进阶技巧使用——通过倪克斯因子在战斗中强行让对方进入记忆闪回,也算是一个很不错的干扰手段了。”白桡调整了一下坐姿,找了个舒服的角度让自己陷入了座椅里,然后像个办公室主任一样开口道。原来如此,主动让自己或敌人陷入“回忆杀”吗?怎么听着像是给人加buff的能力啊……吉姆有些无厘头地想。“所以说,你以前真的开过什么飞行器吗?我看你刚刚的驾驶动作还挺标准的。”见对方不说话了,白桡饶有兴趣地问道。“受训过,但真家伙只开过一次,并且还没飞出一百公里就被击坠了。”吉姆没什么好气地回答,然后接着道:“另外,假如您不希望刚刚的事情再来一次的话,就不要再提这种可能会激起我悲惨回忆的事情了。”白桡被他逗得咯咯直笑。不过她在笑完以后,立刻又切回了严肃脸:“你应该也收到消息了吧?”吉姆点头。实际上他在消息发来之前,就料到可能会有这么一出了。司仪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添加了自己的联系人,表示希望他能够与白桡一起前往安置区四层的医疗中心——那里收容了不少已经被控制住的酒神病毒感染者,需要他帮忙压制那里的感染者,延缓“恐惧化身”的形成。对方甚至发来了一篇简短的调查报告,向他详细陈述利弊。“那个署名叫司仪的是什么人?”看着那篇大量证据出自自己之手的调查报告,吉姆明知故问道。“提供你深度3调整改造的人——从资质审核到送来全套调整改造不到半个小时,我这么说你应该知道这个人的分量吧?”白桡回答道。吉姆表情凝重地点头。“所以说?”白桡探过头看向吉姆。“所以说什么?”吉姆装傻。“所以说,你不打算去安置区四层吗?”白桡却是一脸严肃。吉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倒计时——此刻离绑架者规定的时间,还有不到二十分钟。他摇了摇头。“无论如何,我都要先救下王莺。”对于这个答案,就好像早就料到一样,白桡扯起嘴角嘲讽一笑。“我就知道……”她说着,重新让自己陷入到了飞车的柔软座椅里,然后默默地长叹一口气。“但你其实没必要跟过来吧?你可以先去安置区四层,然后……”吉姆突然开口道。“然后眼睁睁看着你被那些僵尸武士围殴致死,最后只剩我一个人去延缓感染者的破坏?”白桡瞥了他一眼道:“那到最后的结局不还是一样的?”吉姆想了想,然后道:“但如果这样的话,那么你我的内心都会好受一些……最起码你不需要因此背负任何道德谴责,这就只是我一个人的独断专行,最后所有的责任也是我一个人承担。”“那你为什么又会觉得,我会因为选择跟你一起去救那两个女孩而背负上道德负担呢?”白桡冷笑。“抱歉……我只是觉得你应该是那样的人。”察觉到自己失言,吉姆道歉道。“靠什么觉得?表征拓扑结构?还是直觉?”白桡抱起双臂,不依不饶地问道。“大概是靠直觉吧……抱歉,我也不清楚。”吉姆一边操控着飞车俯冲一边说道。“其实我对这一切都无所谓。”在飞车下降期间,两人沉默了许久,白桡突然开口道。“您是指对什么无所谓?”吉姆下意识问道。“人类社会的存亡也好,自己需要为此背负上的道德良心谴责也好。”白桡看着窗外越来越近的建筑,面无表情地道。“其实也不是完全无所谓吧。只是会觉得它们的概念太过空泛了,就算理性告诉我马上要发生在眼前,但还是会觉得离我太远了些……相较于拯救世界来说,拯救触手可及的人,或者帮助一个眼前需要自己帮助的人,好像更能给人带来实感。”她如此道。“这听起来不太像个人智伦理监察委员会的委员会说的话。”吉姆诚实地给出了自己的评价。“谢谢夸奖。”白桡回过头看向吉姆,第一次露出了并非是冷笑的笑容。或许是因为一时冲动,吉姆说出了一句他其实并不是那么想说出口的话。“你很像我的一个朋友。”说完,他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一般快速起身,走出了车门。白桡的声音跟着他从身后传来。“我猜你的那个朋友应该不在人世了吧。”她毫不忌讳地道。因为她的这句话,闪回现象不可抑制地触发了。海拔一千八百米高空的呼啸风声,空气刺骨的寒冷灼烧着他的肺。铅灰色的天空在他眼前倾斜,他努力直起身体,才能在视野的一角,看到那架支离破碎的飞行器。那个先前刚一脚将自己从机舱里踹出来的少女,此刻双手作喇叭状,正在冲他喊着什么。风声太大,他听不见。而后,爆炸。他只能听见那轰鸣。吉姆没有回头。“是的,你怎么猜到的?”他问。“跟着你这样的家伙在一起,不英年早逝那才叫奇怪。”白桡如此回答道。…………在开始之前,司仪打开了联系人列表进行最后的确认。绘图师:失联。妆造师:失控,范围恐惧还在激活新的感染者。药剂师:共生体大军正在赶往目标位置,但数量远低于预期,本体失踪。入殓师:地狱道正在协助安置区防火墙防御,本体正在赶往安置区地上,其他依旧存活的傀儡行踪不明。布克·埃尔文:依旧拒绝完全解锁珀尔修斯一号全部潜力,但解锁了一号深度4的权限协助压制安置区现状。一号:正在配置武装。吉姆·雷特:承诺自己之后会前往四层医疗中心进行压制,但当前仍在安置区三层执行个人行动。白桡委员:与吉姆·雷特情况相同。“好吧……”司仪面无表情地关上了列表。无数银色的金属触须从他的袖口与衣领里伸出,攀附到了他枕骨位置的脑机接口上。他闭上了眼睛。